倾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老友重逢的从容,甚至还在笑。
他的手搭在自己交迭的膝盖上,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初次见面,我是倾城。
谢舒艾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只是坐在那里,偏过头看着倾城,语气平静:是倾城兄啊。
不过……倾城兄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
呵呵。
倾城笑了两声。
那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溢出来,但紧接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像是一层薄冰正在从湖面中央向四周蔓延。
哦?
那小谢总对待我妹妹的做法就是对的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那平稳里裹着一层快要压不住的东西,她人在哪?
他微微前倾了一些身体,目光锁在谢舒艾脸上:你对她做什么了?
谢舒艾看着他那副快要压不住火气的样子,反倒不慌了。
他往后靠进座椅里,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方才那支烟,点燃抽了几口后随手捻灭在扶手上的烟灰缸里。
他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
倾城兄没收到定亲柬?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余韵,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故意拖长了尾音: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嗯?大舅哥。
倾城的瞳孔在听见大舅哥那三个字的瞬间缩了一下。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身体前倾,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旁边的扶手箱,那里有一把他随时备着的砍刀。
他的动作快而利落,手指已经握上了刀柄,银白色的刀刃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他要砍死这个类人生物。
诶诶诶!
韩程威从旁边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把那把刚被抽出来的砍刀按了回去。
他的手掌扣在刀背上,力道刚好卡在倾城的动作和刀刃完全出鞘之间,你等会儿再砍。
他把刀重新按回扶手箱里,合上盖子,偏过头看向倾城,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没见到人呢。
倾城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扶手箱盖子上,指节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用一个漫长的呼吸把那股冲到头顶的火气压回胸腔里。
他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目光依然落在谢舒艾脸上,可那层冷意比方才更浓了。
谢舒艾坐在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视线从倾城那张压着火气的脸上移到韩程威身上,又移到坐在倾城侧后方的江砚身上。
江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他不太陌生的、像是情敌看情敌才会有的专注和冷意,只不过此刻那冷意里裹着一层明显到几乎不加掩饰的杀意。
谢舒艾看着江砚那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