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妾身以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以后能不能经常来找夫君?不是排班表上的。是妾身自己想来的时候。
妾身知道这不合规矩,婉晴的排班表管得严。但妾身有时候,就是特别想。不是想做那件事,就是想抱一抱、说说话。“
林正安摸了摸她的头发:“想来就来。”
明月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很轻:“夫君,你真好。妾身以前在杜长礼家,连抬头看你一眼都要先看看是不是有别的丫鬟在。现在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这个家,太好了。”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了一句:“夫君,妾身今晚说了一句话,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妾身说,妾身的眼睛、妾身的手,都是妾身自己的。妾身想用眼睛看谁、想用手伺候谁,是妾身自己选的。妾身选了夫君。”
她顿了顿。
“这句话,妾身说的时候心里在想,如果有一天,妾身不在了,或者夫君不在了,妾身希望夫君记住的,不是明月会伺候人,而是明月自己选的。明月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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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清晨。
帝王之眼的感应里,京城方向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齐王的封地在西北。
三天前,齐王府的三百精骑出了封地,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移动。
不是去京城,是往京城方向,但绕开了京城,停在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位置:德州府。
德州府在京城以南二百里,是京畿的南大门,也是从西北进京的必经之路。
三百精骑停在德州府城外,不进城,不扎营,就那么停在官道边上。
既不违反“非诏不得进京”的规矩,他们离京城还有二百里,也不撤回封地。
就停在半路上。
这是一个姿态,齐王在告诉朝廷:我有兵,我在看。
与此同时,京城里的宣威侯府邸,宣威侯的次子陈克是林正安在京城暗杀的,这笔账还没算清,府里连夜开了三场密会。
三场密会的内容帝王之眼看不清楚,但有一个资讯很明确:宣威侯在接触禁军的人。
禁军。
这是林正安最关心的。
禁军主力250人还停在济南府以北,而宣威侯正在接触禁军的人。
如果宣威侯把手伸进禁军,那这250人就可能从“等待命令”变成“接受某个人的命令”。
林正安在舆图上画了两个箭头。一个指向德州府,“齐王精骑三百,停而不进。”另一个指向京城宣威侯府,“接触禁军。意图不明。”
然后他在两个箭头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打了个问号:“齐王与宣威侯,会合流吗?”
这是最坏的情况。
齐王有兵,宣威侯有朝堂人脉。
如果他们合流,一个在外逼宫,一个在内夺权,那三岁的太孙和七十六岁的杨剑清根本挡不住。
而如果天下大乱,那“青州妖人”的事就会被彻底淹没在更大的乱局里。乱世里,没人顾得上一个地方秀才。
但乱世也有乱世的机会。
林正安在舆图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乱起之时,正是青州立身之机。”
窗外,校场上弩箭破空声已经比昨天密集了。
黄倩柔站在靶场边上,一手扶腰,一手举着旗子指挥。
李大牛带着二十个弩手练第三轮,今天他十箭中了七箭。
初春的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