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倩倩的话里带着一层试探,又带着一层她惯有的、看淡了世事的疏离。
她跟了林正安之后,一直是这种性子,不争不抢,不冷不热,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安静地待着。
“来了就坐。”林正安说。
尹倩倩坐下。
她的坐姿很好看,腰背挺直,却不僵硬,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优雅。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夫君,妾身今天来,其实不只是替云娘。”
“还有什么?”
“妾身想跟夫君说一件事。”她看着他,眼神很静,“夫君最近在忙的事,妾身不懂。但妾身会看。妾身以前在楼里,见过很多男人。有钱的、有权的、有野心的。妾身看男人的本事,比伺候男人的本事还大。”
她顿了顿。
“妾身看夫君,最近身上有一股气。这股气,妾身只在三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已经得势的贵人,一种是正在往上爬的狠人,还有一种是,注定要成大事的人。夫君是第三种。”
林正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尹倩倩继续说:“妾身今天在城里走了一趟。雨天,街上没人。但妾身注意到一件事,城门口贴的告示,被人用油纸重新盖了一层。是百姓自己盖的,怕雨淋湿了告示。那告示上写的,是青州府的规矩。百姓给告示挡雨,说明他们认这些规矩。”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尹倩倩很少笑,笑起来也是淡淡的。
“夫君,妾身今天来,是想毛遂自荐。”
“自荐什么?”
“妾身这双眼睛、这副身子,在青楼里学了十年,不只会伺候男人。妾身会看人、会听事、会记东西。妾身听说,夫君的人在济南府埋伏着,等命令。妾身想,夫君现在最缺的,是京城和济南府的消息。妾身可以帮夫君。”
林正安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你要去做细作?”
“不是细作。”尹倩倩摇头,“妾身是夫君的女人,不想离开夫君。妾身想做的,是帮夫君理消息。妾身以前在楼里,最会的就是这个,听客人说话,记下来,再猜出他们真正想要什么。
夫君不是有帝王之眼吗?夫君感应到的那些气机,妾身帮不上。但人间的消息、人情的往来、谁跟谁走得近、谁背后是谁,这些,妾身能理。“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林正安面前,慢慢地跪了下去。
这个跪姿和别的妾室都不同,不是丫头的跪,不是风尘的跪,是一种郑重其事的、带着仪式感的跪。
“夫君,”她仰起脸,“妾身跟了你之后,一直在想,妾身能给你什么。妾身的身子,你早就得到了。妾身的本事,你还没用过。今晚,妾身把这两样都给你。你要哪样,妾身就给哪样。”
林正安伸手,扶她起来。
“消息的事,明天跟林小六说,让他把西面、北面两路的信儿都汇总给你。你理成册子,三天一报。”
尹倩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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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尹倩倩伺候林正安躺下。
她的手法是全家最专业的,不是明月那种被调教出来的精准,是浸淫了十年风月场之后,化成身体本能的、浑然天成的柔。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从肩到背,从背到腰,一路揉下去,把一天的紧绷都揉散了。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像雨声,“妾身今晚想跟你说句实话。”
“说。”
“妾身以前在楼里,学的是怎么让男人快活。那十年,妾身从来没为自己快活过。跟了夫君之后,妾身才开始慢慢学,学怎么让自己也快活。
可妾身发现,妾身已经不会了。妾身的身体,早就被调教成了只会伺候人、不会享受人的样子。妾身有时候夜里想,这是不是报应。“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她的身子是全家最精致的,曲线匀停,皮肤白皙,带着一股清冷的香。
她跨到林正安身上,却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但今晚,妾身想再试一次。”她说,“妾身想试试,把自己交给夫君,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