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利大。
他叫来林小六,传令:曹大海那三十个已经潜入济南府城郊的人,继续待命,等他的信号。
李大牛的弩手和护卫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北上。
但对外,不说是去打济南府,只说是“应太师勤王诏,北上护民”。
“东家,”林小六搓着手,“咱们这是……真要出兵了?”
“出,但不是现在。”林正安说,“等。等齐王的精骑再远一点,等京城再乱一点。等刀都亮出来了,咱们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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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四,夜。
邓云娘端着一碗汤进了书房。
她的腰伤好了。
前几天跟着尹倩倩练桩岔了气,在床上躺了两天,今天总算能下地了。
她端着汤,走得很稳,把碗放在舆图旁边,然后站在那儿,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前天晚上,是倩倩姐替的妾身。妾身心里过意不去。今晚,妾身来补上。”
林正安看着她。邓云娘是妾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长得不漂亮,身段也不出众,手粗脚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人。
她跟了林正安的时间不短,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别的妾室侍寝,多少都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她没有。
她只有一副实在的、能干活的身子和一颗实诚的心。
“腰好了?”林正安问。
“好了。能下地了,就是……还不能太使劲。”邓云娘说,脸红了红,“夫君今晚……得轻一点。”
她说着,走到林正安身边坐下。她的坐姿很拘谨,不像别的妾室那样会往他身上靠。她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听训。
“夫君,妾身昨晚做了个梦。”她忽然说,“梦见南沂县的老宅。梦见妾身还在灶房里烧火,夫君从外面回来,妾身就给你端一碗热汤。那时候家里穷,汤里连油星都没有。可夫君喝得很香。妾身醒来,眼睛湿了。”
她顿了顿。
“妾身是个没见识的人。这些天,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说打仗的事。妾身听不懂。但妾身听夫君说了‘勤王’两个字。妾身不懂勤王是什么意思,但妾身懂一件事,夫君要出门了。妾身想,夫君出门前,妾身得给夫君做顿饭。做顿好的。”
她说着,把汤碗往林正安面前推了推。
“这是妾身今晚熬的。不是补汤,就是一碗……就是一碗妾身最拿手的面。放了鸡蛋,放了葱花,还有一点腊肉。夫君吃一口,暖暖身子。”
林正安低头看那碗。
是一碗面,汤色清亮,面条根根分明,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飘着几片薄薄的腊肉。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看着就让人踏实。
他拿起筷子,吃了。
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熬的,鲜。邓云娘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睛里有一种满足的光。
“好吃。”林正安说。
邓云娘笑了。她的笑很朴实,眼角有细纹,但很暖。
“夫君,”她等他吃完,轻声说,“妾身今晚,不图别的。妾身就是想,在夫君出门前,把妾身的心意,都给了夫君。”
她开始解自己的衣裳。她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羞涩,是因为郑重。衣裳褪尽,露出一副常年劳作的身子,不白,不嫩,甚至有些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