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的光刚好照到她背,再往前一步,人就暗下去。
巷子深处有几家门口堆着杂物,她侧身绕过去,脚步声在两边墙之间来回撞,渐渐听不见。
陶桃站在车边等。
领口里那个黑片贴着锁骨,冰冰凉凉。
她不敢去碰,也不敢左右看,只觉得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浓得过分。
约莫一刻钟,脚步声回来了。
妹妹从昏暗巷道走回。
陶桃迎上前:“芯儿姐,油呢?”
妹妹抬起右手,把手里握着的半罐红牛晃了晃,罐里的液体在里头响:
“这不就是。”
“啊?”
陶桃愣愣看着她。
“人油。”妹妹一仰头,又灌一口。
她跨上车,把剩下半罐递到陶桃面前:“来口。”
陶桃接过来,抿了一下,甜得发齁,冰得牙根发麻,她又递回去,妹妹没接:
“你拿着,等会再喝。”
车重新发动。
两人一车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再拐进东边那条没有灯的小路。
……
城东,烂尾楼。
整栋楼没有灯光,融进夜色。
陶桃跨下车,点开手机手电筒。
“芯儿姐,你快和我来。”
陶桃指着前方黑洞洞的楼梯口。
妹妹踢下车撑,停稳小电驴。
她夺过陶桃手里那罐红牛,仰脖,将剩下液体一口灌进喉咙。
随后跟在陶桃身后,踏上水泥台阶。
脚尖刚迈入楼梯间,妹妹手腕向后翻转。
空易拉罐脱手飞出。
哐当!哐当!哐当!
三楼房间内。
几个壮汉闻声,瞬间绷直身体。
两人握紧钢管堵在门右侧,平头男攥住蝴蝶刀贴着门左侧墙壁。
朱大发猥琐发笑,右手死死攥住一柄羊角小榔头。
他这人最记仇。
断腿之恨,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