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他又退了出去,唯唯诺诺在身后掩上房门。
然而刚踏出房间,他一直微微弓着显示卑微的腰背便挺直了,脸上的表情也从难堪变得轻蔑。
楼下孙鸣见了他,小声说道:“我还怕你在里面就动手。”
“哪能,没必要在这里撕破脸皮。”楼上两兄弟还在,周段也把声音压低:“看样子搪塞过去了,他们若怀疑是我杀了纪清仪,就说事发时我已经离开赫州了,往晟都和北盈去。”
“了解。”孙鸣说归说,还是有些犹豫:“这么做当真妥当?”
“人已经成了俘虏,我是不会放手的。”周段笑道:“劳驾孙大人了,我今天就出发,不再添麻烦。”
“那祝公子一路顺风顺水。”孙鸣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祝福更像是解脱。周段朝他摆了摆手,独自离开后院。
门口那扇影壁旁边,纪清仪正默默站着。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她的随身物品包括武器都留在赫州,除了孤零零一个人,基本什么都没带走,甚至连如今这身衣裳,都是周段带着她两个时辰之前新买的。
毕竟身形又高又丰满,纪清仪穿衣服得私人定制,否则要么穿起来太紧太色情,要么就宽松的像是僧袍。
于是周段索性给她买了身男装,蓝衣黑裤,看上去平白多了三分英气。
周段骑着孙鸣的马,伸手把纪清仪拉上来:“东西收拾好了吗?”
“都好了。”纪清仪答道:“买了大车和马匹,沈延秋已经安置好,行李和剩下的盘缠也在车上,随时可以出发。”
“可以,我们就跟着谢家兄弟走。”周段舒了口气,今天的忙碌总算不是白干。
此前在赫州实在太忙,没有余裕安排怎么对付沉冥府的问责,今早知道这二人前来,属实吓了他一大跳。
时机正好,周段索性打定主意今晚出发,交代纪清仪收拾行李之后便到正宁衙安排骗局。
原来那个身形相近的女犯被临时处死,借用正宁衙的术式完成了伪装。
他手里毕竟握着正儿八经的纪清仪,虽然尸体不辨面目,遗书和随身物品加上正宁衙的背书,这二人即使怀疑也不可能在此处发作。
天色逐渐昏暗,他在赫州的最后一天眼看就要这么结束了,快的令人吃惊。
周段握着马缰,问身后的纪清仪:“给他们两个的解释,你可满意么?”
“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纪清仪的声音很轻。
“我原来还怕你会忽然冲出去找那对兄弟。”
“丹田已落你手,我不会再自讨苦吃了。”纪清仪道:“你当真要去芳屏。”
“有何不可?”
“为了她,你什么都敢做,是不是?”
周段只是笑笑。他没有再说话,驾马轻快地奔向栖凤楼。过了一会儿,身后纪清仪又问道:“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讲。”
“到了芳屏,我想独自去山门里看看。不暴露踪迹,只是收集些风声。”
“是打算比较比较我和李清宏谁更强大,还是打算直奔师兄怀抱?”
“你明知我做不到的。有噬心功在,我已是你一个人的奴隶。不,我是想见何情。”
何情。这个名字在心里滚了两遍,周段心里忽然涌上一丝担忧:“李清宏的噬心功绝对来路不正。他……会对何情不善么?”
“何情入府的时间短,但我们三人情同手足,清宏哪怕疯了,也不会打她什么主意。”这话听上去像说给周段听,又像是安慰自己:“但我总得回宗门看看。沉冥府最近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