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和陈默在一起时的那些平静时刻——熟悉的,安全的,但有时也让她感到一丝窒息。
她也想起那些混乱的、痛苦的、但无比真实的时刻——与周正在一起时的陌生感,看到陈默和叶薇薇互动时的心痛,还有那种既兴奋又愧疚的复杂情绪。
“你的婚姻幸福吗?”她突然问,然后立刻后悔了,“对不起,这个问题太私人了。”
陆远没有生气,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曾经结过婚。”他最终说,“持续了五年。最后我们和平分手,不是因为有第三者或大矛盾,而是因为我们意识到,我们在彼此身边时,都变成了较小版本的自己。”
“较小版本的自己?”
“是的。我们太想取悦对方,太想成为对方期望的样子,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爱情不应该让我们变小,而应该让我们变大——更勇敢,更真实,更完整。”
林清雅沉默地喝着酒。
陆远的话像一面镜子,让她看到了自己婚姻中的某些影子。
她和陈默在一起时,是否也变成了较小版本的自己?
那些她从未表达过的欲望,那些她压抑的好奇,那些她为了维持和谐而放弃的探索?
晚餐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陆远送她到画廊门口,她的车还停在那里。
“谢谢你今晚的陪伴。”陆远说,“还有,谢谢你为展览所做的一切。”
“应该是我谢谢你。”林清雅说,“你给了我很多思考。”
陆远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林小姐——清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
“清雅,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问你……你愿意让我为你画一幅肖像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清雅愣住了。
“不是传统的肖像。”陆远连忙解释,“是抽象的,像我的系列作品一样。我想捕捉的不是你的外貌,而是你的……本质。你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美感,既坚定又脆弱,既传统又叛逆。这很吸引我,作为一个艺术家。”
林清雅感到心跳加速。
这个邀请太过私人,太过亲密。
但同时也无比诱人——被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看见,被理解和表达,被固定在一幅画中,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我需要考虑。”她最终说。
“当然。”陆远点头,“不急。展览会持续一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画廊。你可以随时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后退一步,给她空间。“路上小心。到家后如果可以,给我发个信息。”
“我会的。”
林清雅上车,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陆远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送她离开。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回家的路上,城市在夜色中静静呼吸。
林清雅打开车窗,让夜风吹拂脸颊。
她的脑海中回响着陆远的话——真实的痛苦比虚假的平静更有价值,爱情不应该让我们变小,记忆是一种创作,遗忘是仁慈。
这些思想像种子一样落在她心中的土壤里,等待着发芽。
到家时,陈默还没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部老电影,但明显心不在焉。
“回来了。”他站起身,“展览顺利吗?”
“很成功。”林清雅放下包,“陆远的作品很受欢迎,已经有好几幅被预订了。”
“那很好。”陈默走过来,拥抱她,“你累吗?”
“有点。”林清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但也很兴奋。看到艺术家的作品被认可,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陈默抚摸着她的头发。“你晚餐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