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耳光之后她会吻他。
那不是原谅,也不是惩罚。
那是一个烙印。一个用疼痛和鲜血划下的、提醒彼此还活着的烙印。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带着真正的痛楚,“我真的……很抱歉。”
林清雅走回沙发,重新坐到他身边。她没有再蜷缩,而是挺直了背,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我们都需要时间。”她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来想清楚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陈默问。
林清雅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看你,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转过脸,看着陈默:“我不想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你也是。”
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给我点时间。”林清雅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回应他的触碰,“我们都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吗?”
陈默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上午,阳光正好,风很轻。
但在这个公寓里,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日子如湖水般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周正在那个周末后,又发来过几次邀请。
泳池派对、私人画展、山间别墅的晚宴。
林清雅每次都礼貌地婉拒,理由无可挑剔——画廊工作忙、需要陪家人、身体不适。
她不知道陈默是否也收到了邀请,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
陈默朝九晚五地上班,林清雅经营她的画廊。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周末偶尔去看望父母,或者和朋友聚餐。
一切都和“探索”之前一样。
但真的不一样。
就像一块曾经摔碎的玻璃,被小心翼翼地粘合起来,表面光滑如初,可内里的裂痕却清晰可见。
他们说话时会在某些词语上停顿,眼神交汇时会刻意移开,睡觉时会背对着彼此,中间留下一道无形的鸿沟。
最可怕的是,他们都在假装这道鸿沟不存在。
林清雅不知道陈默在想什么。
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过分正常——上班、下班、健身、偶尔应酬。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审视,像是在观察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个实验品。
她也没有告诉他,她心里对周正隐隐的警惕。
那晚在别墅,周正看她的眼神——不是欲望,不是欣赏,而是一种……玩味。
像是在看一只被放入迷宫的实验鼠,饶有兴致地观察它会如何选择,何时崩溃。
林清雅不是那种轻易被吓到的女人。
但周正身上有种东西让她不安。
那是一种过于冷静的控制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有人的情绪、反应、选择,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