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李泽,想起李泽才二十九岁,想起他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想起他说“等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时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充满希望。
十年。
十年是什么概念?
是李泽从二十九岁到三十九岁,是他最好的年华在牢狱中流逝,是他们的爱情在铁窗后枯萎,是他们的人生在绝望中荒芜。
而她,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自由撰稿人,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在黑暗面前无能为力的弱者。
她没有力量,没有人脉,没有资源。
她只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尊严,自己的一切可以拿来交换。
“可是……”林晓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会怎么对我们,我们都清楚……那些聚会,那些‘应酬’……那是地狱,林清雅,那是地狱啊……”
“我知道。”林清雅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我知道那是地狱。但我们没有选择。要么我们一起跳进地狱,要么我们一起看着他们在地狱里煎熬。你选哪个?”
林晓在她怀里哭泣,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林清雅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已经接受了命运。
“周正不会真的帮我们找到证据的,”林晓哽咽着说,“他只是在骗我们,只是在利用我们……”
“我知道。”林清雅轻声说,“他不会帮我们找到证据,但他会给我们一些线索,一些信息。只要有一点点线索,我们就能自己查。王振国,刘明……这些名字,就是线索。我们可以顺着这些线索,自己去找证据。”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
“周正要的是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服从。我们可以给他。但我们的心,我们的脑子,还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可以假装服从,假装沉沦,然后在暗地里,寻找机会,搜集证据,等待翻盘的那一天。”
林晓抬起头,看着林清雅。
林清雅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黑暗中的两团火,像绝境中的两盏灯。
林晓突然明白了——林清雅没有屈服,没有认命,她只是在蛰伏,在隐忍,在等待机会。
她跳进地狱,不是为了沉沦,而是为了从地狱里救人。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林晓轻声说,像是在立下誓言,“我们会救他们出来的。一年,只需要一年。”
林清雅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城市依然喧嚣,生活依然在继续。
但她们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她们站在废墟上,手拉着手,准备跳进深渊,准备与魔鬼交易,准备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回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两天后,林清雅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考虑好了?”周正的声音传来,温和,平稳,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从容。
“是。”林清雅说,声音很平静,“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们要先看到诚意。”
“诚意?”周正笑了,笑声很温和,“清雅,我说过,我是想帮你们。诚意,我自然有。”
“我们要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清雅说,声音很清晰,“是谁在背后操作,证据是怎么伪造的,陈默和李泽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正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严肃:
“清雅,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这个案子……水很深。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证据的事,你们更碰不得。”
他说得很含蓄,但林清雅听懂了——他在警告她们,不要试图去查,不要试图去碰,不要试图去反抗。乖乖听话,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会真的帮我们?”林清雅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不确定,像是在试探,像是在乞求,“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利用完我们之后,就把我们踢开?”
电话那头的周正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