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和苏晴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
李言穿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
苏晴穿着红色吊带长裙,裙摆开衩很高,露出修长的腿。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见林清雅和林晓进来,举杯轻轻晃了晃。
“清雅,林晓,好长时间没聚了。”苏晴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很浅,只在唇边,没有到达眼睛。
林清雅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她拉着林晓的手,走到吧台边,在离苏晴和李言稍远的位置坐下。
林晓的手很凉,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侍者无声地递上酒杯。林清雅要了杯水,林晓要了杯白葡萄酒。
半小时的社交表演开始了。
王振国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开始谈最近的房地产市场,谈政策调控,谈他正在看的几个地块。
他的声音很平稳,用词很专业,偶尔穿插几句对宏观经济形势的分析,听起来像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讨论。
但每隔几句,他的目光就会飘向林清雅。
那目光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的一瞥,像只是扫视全场时的自然停顿。
可林清雅感觉到了——那是审视,是评估,是猎手确认猎物位置的眼神。
“林小姐画廊最近怎么样?”王振国突然问,话题转得很自然。
林清雅抬起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玻璃的凉意。
“还好。”她说,声音很平静,“最近在准备秋季展。”
“艺术产业很重要。”王振国微笑,那笑容很温和,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文化软实力嘛。我最近也在考虑投资几个文化项目,美术馆、剧院之类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林清雅听出了其中的暗示——他在告诉她,他有能力,有资源,有她想都不敢想的渠道和能量。
“王先生真有远见。”林清雅说,声音依然平静,“不过文化项目风险大,投资周期长,回报不稳定。不是所有人都敢碰的。”
王振国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天真的话。
“风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做任何事都有风险。关键要找对人,找对方法。就像——”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叮当作响。
“就像城郊文化中心那个项目。多好的项目,市里的重点工程,做好了名利双收。可惜啊……负责人太不谨慎,太自以为是,硬生生把自己送进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林清雅感觉到林晓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手指掐进了她的掌心。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林清雅强迫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她直视着王振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默和李泽不是那种人。他们做事一向谨慎,所有的文件都核对过,所有的程序都合规合法。”
王振国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几秒钟后,他慢慢放下酒杯,身体重新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像老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法律不会胡乱冤枉人。既然他们被批捕了,既然证据链那么完整,那就说明……他们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清雅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然后继续说:
“我听说,案子进展很快。证据确凿,证人证言清晰,连他们自己都……唉,年轻人嘛,一时糊涂,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可以理解。但错了就是错了,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林清雅听懂了——他在告诉她,案子已经定性了,证据已经很“完整”了,陈默和李泽已经“认罪”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王先生说得对。”林清雅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保持这副冷静的面具,“法律是公正的。但我也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无论如何,我肯定会尽最大努力,把他们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