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了几滴血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从密室角落走了出来。
她的白色运动鞋踩在地上的血泊边缘,绕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向政委周卫东。
还顺手拉起了倒在地上的一张椅子,拖到周卫东面前,然后在那张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前坐了下来。
周卫东靠在墙壁最深处,金丝眼镜早就被刚才的气浪震落在地,镜片碎了一片。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那七具忠心护卫的尸体,然后又看向沈心语,苍老的声音在满目疮痍的密室里回荡:“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他。沈心语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周卫东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们叛乱成功,松城这一南方枢纽会立马瘫痪。松城的城防体系维系着整个南方的物资调配和兵力调度,我们的通讯设备是周边十几个城市中唯一还能正常运转的,我们的驻军是方圆千里内唯一成建制的正规部队。如果松城倒下,国家将彻底失去对南方大部分区域的掌控,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局势会立马崩盘,这个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沈心语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周卫东的情绪在这份沉默中反倒愈发激动起来,他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拔高了半拍:
“国家秩序一旦彻底崩溃,后果是什么你们想过吗?各地军阀会相继效仿松城的模式割据自立,今天松城政变,明天就会有十个城市跟着政变。从此之后天下再无统一可言,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战争和杀戮。那些普通人呢,那些没有觉醒、没有灵力的老百姓,他们怎么办?在他们的家园变成军头的战场之后,谁去保护他们?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用暴力夺来的一切,最终只会被更强大的暴力夺走,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右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而且,你们是第一个叛乱的。国家现在虽然军力捉襟见肘,核武器也全部失效了,但中央手中还有几支精锐部队没有垮。你真以为他们会放任松城独立?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沈心语,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懂。等到中央大军压境的时候,你以为靠着五万驻军能扛得住吗?松城会被打成废墟,会死无数人,而这些人的血,全部会算在你沈心语的账上。到那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满不在乎地翘着二郎腿吗?”
沈心语听完这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她那张安安静静的脸上时显得格外违和,像是在一本沉重的史书里忽然翻开了一张白纸。
她站起身,椅子在她身后轻轻晃动了两下,然后她用一种与讨论晚饭没什么两样的语气开口。
“周政委,你分析得都对,说得也很有道理。”她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可是。。。。。。”
“那又何妨?”
周卫东骇然,这个老人脸上那副顽固的表情终于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
他大概此刻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少女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不是在和他争辩什么道理,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分析得都对,但我就是要这样做,你又能怎样?
他没能再说出下一句话,沈心语右手一挥,一道银灰色的剑气从她指尖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细线。
剑气划过周卫东的脖颈,那道细线在他脖子上裂成一道极细的血痕。
我双手插兜站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杀掉周卫东是一回事,善后是另一回事。
外面那些兵力,城里留守的还有驻守福地的,要怎么让他们乖乖服从郑啸林和沈心语的领导,绝对是个大难题。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政治问题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那是沈心语自己该头疼的活,我只管拿到我应得的东西就行。
我们走出大楼正门时,夜空中传来了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巨大轰鸣声。
两架武装直升机正从南边急速飞来,机腹下的探照灯光柱在前方街道上疯狂扫动。
大楼正前方,四条街道的尽头同时涌出了成片的军车灯光,军用卡车和装甲运兵车排成纵列从不同方向隆隆驶来,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扫过去,包围大楼的兵力至少有上千人,轻重机枪、火箭筒甚至还有迫击炮都已经架好。
我感到了一股实实在在的威胁。以我现在的真龙鳞甲防御力,普通枪械完全伤不到我。
但如果面对的是炮弹和导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在没有核武器的战场上,可以靠着真龙血赋予的危险感知提前躲避,避开爆炸中心范围来保住自己。
但真要是被大口径炮弹正面击中,或者在爆炸核心圈里硬扛,以我现在一阶初期的修为,被炸得尸骨无存也是眨眼之间的事。
不过武装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和悬停位置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感觉到危险有瞬间爆发的预兆,我的速度足够在导弹离架之前就冲出它的锁定范围。
周卫东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他所调集的这批重兵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他所藏身的地下室却会被突破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