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始作俑者虽然早已死于非命,伪燕分崩离析,但他当初想要施加在天汉江山上的噩梦,却在今夜,被这群异族胡马和无耻降将,以一种更为残暴、更为血腥的方式,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了汴州城中。
而这满城的凄风血雨,这无处不在的绝望与哀鸣,也同样顺着那条逼仄的后巷,吹打在玉澍与柔福的脸颊上。
她们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看着眼前那些正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淫邪光芒的胡兵,心中已再无半分侥幸。
为首的那个建州兵卒咧开嘴,“把活的……抓回去。”他用生硬的汉话下达了指令,带着令人作呕的狞笑,“这两个小娘子,比外边那些水灵多了!休要伤了脸面,拿回去兄弟们轮着快活!”
玉澍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握剑的手不再颤抖。
她带着无尽的怜惜与遗憾,将柔福那柔软的身子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两人十指相扣,在这必死的绝境中,这两个同样绝美的人儿,脸上竟没有了方才的惊惧与慌乱,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对不起,柔福……”玉澍的声音很轻,“还是没法带你出去……最后,咱们姐妹只能得走这条路了。”
柔福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她轻轻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将那段雪白脆弱的颈项往玉澍的剑锋前送了送。
玉澍把染血的长剑一横。
在外人看来,她似乎是准备做临死前的最后一搏,要与这群胡兵玉石俱焚;可实际上,那冰冷的剑刃已经微微向内翻转。
她已经做好了最残忍也最慈悲的抉择——先在柔福的咽喉上痛快地划下一剑,免去她受胡虏糟蹋的耻辱,然后再立刻引颈自刎。
“动手吧,姐姐。”柔福的声音细若蚊蝇,却无比安详。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倏然自巷口方向狂飙而至。
在这喊杀震天、声浪嘈杂如沸水的汴州城中,这阵马蹄声竟宛如踏在人的心尖上,清晰得近乎突兀。
狂风卷动着巷口的火把,火光摇曳中,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伟岸身影如鬼神般自黑暗中杀出!
没有半句废话,那人借着战马冲锋的大力,手中一杆长枪宛如蛟龙出海,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悍然递出。
一名背对着巷口、正满脸淫笑的建州兵卒甚至连回身躲闪的动作都来不及做,便被那杆粗长的枪身直接穿透了后心!
枪尖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那骑士手臂肌肉猛然暴起,竟将那百十来斤的尸体硬生生挑在了半空中!
随后,那骑士毫不在意地将长枪连同尸体狠狠掷向一旁,在众胡兵的惊愕中,顺手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刀光斩落,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第二名建州兵卒的头颅犹如西瓜般被斜斜砍飞滚落,断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足有三尺多高,直接浇了旁边同伴一头一脸。
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在接连瞬杀两人后,那骑士极其利落地一甩马缰,借着战马急停的势头,身躯宛如一头出闸的猛虎般跃下马背。
双脚刚刚落地,他便顺势一个极其狠辣的进步沉肩,手中战刀借着腰跨的扭转,狠狠嵌进了第三名胡兵的脖颈。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这等干净利落、如同屠宰牲口般的杀人手法,直接将这群悍勇的建州兵卒彻底惊呆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举起手中的刀抵抗,只是瞪大了充满恐惧的眼睛。
那骑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拔出战刀,反手便捅进了第四名敌兵的腹部。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刻拔刀。
相反,他那张隐藏在火光阴影下的脸庞微微凑近了对方,手腕残忍地一绞。
那宽厚的刀锋在对方那柔软的内脏与肠子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就那么故意折磨一般,看着那胡兵因极度的痛苦而翻起白眼,这才极其缓慢地将刀锋一点点拔了出来。
浓稠的鲜血与碎裂的脏器混合着流了一地。
直到那名被剖腹的敌兵抽搐着倒在血泊中,巷子里此刻只剩下面对玉澍和柔福的最后三人。
他们早已吓破了胆,双腿如同筛糠般发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而直到此刻,火光终于彻底照亮了来人的面庞。
孙廷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