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懂反抗,是因为大学以后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人,通过兼职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旁观过不同家庭背景不同性情的室友们的生活态度,才慢慢开始“意识觉醒”。
更重要是她还有赵凡,她通过赵凡看过了许多普通人在这个年纪看不到的世界,得到了他所有的偏爱,慢慢滋生出胆气来。
都说酒壮怂人胆,其实钱也会。
“正常,势单力孤的时候能保住饭碗和小命就不错了,顾不上那些正义啊公道啊。”艾青禾点点头,“我觉得咱们带教就这样。”
付医生有正义感吗,肯定有,否则不会两次帮她,但也就那样了,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人仅有的一点正义感。
再多一点,都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那天上午我去找你,是护士站的护士跟我说你在楼梯间很久没回来,让我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艾青禾咀嚼着包子,继续道,“我感觉根本没有新的医嘱,就是找个借口把我支出去。”
她说着叹口气:“连自己的进修机会被让给别人都不争取,看来是习惯这样的事了,也不知道他把我们带走又没带回去,陈主任要怎么说他。”
她说完,杨梦津也摇着头叹口气。
按照赵凡原本的打算,是中午的时候在一楼那儿堵人,中午饭点,一楼人来人往,在那儿挨一顿揍,保准让他颜面尽失。
能达到同样目的,甚至效果更好的,还有门诊。
但早餐都吃完了,照常上班的前方斥候却来报:【他今天莫有门诊哇老大@赵凡】
所以第二个方案是行不通了,只能等到中午。
可万一等到中午等不出来人怎么办?有可能在办公室吃外卖,在值班房午休,那他是要等到晚上?万一他走得晚,下来时一楼没几个人,他的目的岂不是达不成?
而且一楼一个不好的点,离保安太近,说不定拳头还没碰到肉,保安就来把他围住了,搞不好双拳难敌四手……
于是赵凡临时改变主意,决定直接打上住院部:【速战速决,你们谁有空,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其实就是拦住其他人:)
回答都是:【九点半怎么样,我老师医嘱马上开好了。】
【我也是,我再换一个病人的药就干完活了。】
【确定吗?确定的话我跟我带教说我拉肚子了啊?】
赵凡一边做战略安排,比如集合地点,比如他会先往里冲,艾青禾和杨梦津等其他人过一会儿再进去,比如谁劝他理智一点,比如谁去拉偏架,比如不要穿白大褂过去……
一边还感慨:“咱医学生还是太有良心了,都要送他们医院一桩大丑闻了,还先帮他们把活干了,真是可歌可泣。”
安排好这些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零五分。
三人收拾好就出门,推车的时候,赵凡还嘱咐艾青禾和杨梦津:“一会儿你俩就抱一起哭,知道吧?眼泪用好了,也是一种利器。”
艾青禾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她担心自己发挥不好。
可真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这种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一群人在脾胃科所属楼层的楼梯间碰头,简单对了一下走位,艾青禾都还没反应过来,赵凡就已经拉着脸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路过电梯门口的时候还碰到了人,他态度恶劣地将人随手一推,对方被他推了个趔趄,忍不住着恼:“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没带眼啊?”
楼梯间里,同班的男同学兢兢业业地拽住着急的艾青禾和杨梦津:“你俩先别出去!”
上午九点半左右,一向是工作日时办公室里最忙碌最热闹的时候,这时查房基本都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在忙着开医嘱,还会聊几句有的没的。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除了打印机咔哒咔哒吃纸吐纸的动静,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陈主任坐在背对着门口的位置,阴沉着脸看手机。
今天本来他有门诊,但被主任取消了,说接到了他的投诉,让他先调整几天。
可经过一天时间,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都装作一无所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靠门最近的同事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看到一只手从眼前经过,五指张开,发白的指节鹰爪一般,准确无误地揪住陈主任的白大褂后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