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你应知晓,北征军的前帅是狄国公祁霆,祁霆家眷侧室的表弟姓崔,在军中任职,负责粮草押解供应。他与祁家那两个侧室所出的公子联系颇多,先前对我故意使绊子,刻意拖延粮草供应,险些害得前线的兵将们饿了肚子。后来,是祁羡不顾自己安危,坚持用自己当饵,深入敌营,又与我练手破局,我们这才比计划早半个月攻下了鸦谷。如若不然,继续鏖战僵持下去,我北征军将士恐怕真要因崔平的一点小伎俩,损伤惨重了。”
青鸢先前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连童乔与她同路时都半句未提及,此事大概在军中是绝对保密的。
瞿涯忽的旧事重提,此刻与她说起,应该是因她先前的要求——有任何考虑与思量,都可以和她分享。
他是试着在分享了。
青鸢心里满意,可瞿涯说的这事,却让人十分气恼。
她脸色严肃道:“此人如此渎职,简直胆大妄为!虽说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但眼下黎国正与北炎国开战,不管在政在军,所有人都该拧成一股绳才是,他居然如此拎不清……还有祁家的两个儿子,明明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军,眼光却还如此短浅,战时只顾小家,昏了头一般竟将阴谋算盘打在粮草上,实在愚蠢。要我说,圣上想分祁家的权,真是明智之举。”
瞿涯没想到,青鸢还真会为此发表一番阔论,并且真实带着情绪,好似比他这个主帅,还更感同身受地愠恚
瞿涯忍住笑,伸手摁住青鸢的唇峰,故意逗她说:“嘘,小点声音,妄议陛下不妥。”
被他这样一提醒,青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开口张扬,于是赶紧压低声音。
“是是,不该妄议陛下的,我谨记。”
青鸢诚心保证,声音特别特别微弱,好似真的紧张。
幸好瞿涯离她足够近,不然就算稍微往后翻个身,恐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瞿涯抱着青鸢,自顾自地说:“其实,隔墙无耳,唯一的耳朵在我这儿……”说到这里,他拉着青鸢的手向上伸,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微痒。
青鸢不解其意,任由他带动着自己。
她茫然启齿:“什么?”
瞿涯:“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全部入耳不忘的,不如你讨好讨好我,我便帮你瞒下?”
青鸢眨眨眼,总算反应过来。
她哪成想两个人不过是寻常对话,反过来居然还会被要挟,心道此人简直无耻!
她瞪着他不语,更不肯就范。
瞿涯见状,不再与她商量讨要的细节,直接厚着脸皮凑过去,在她嘴上轻轻啄了啄,当做讨要好处了。
青鸢往后仰身,不满推拒:“你不占便宜就不会好好说话的嘛。”
瞿涯无辜:“就是在好好说话。”
青鸢哼声:“你最好是。”
瞿涯笑笑,端起正经的态度,继续方才说的解决粮草供应的话题。
“我们继续。此事有一便有二,必须杜绝在根源。我从鸦谷回返,路上先寻上崔平,我深夜潜进他的私人住宅,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揪下来,主动告知给他鸦谷大捷的消息,还故意对他说,胜利的消息他比陛下知道得还早,言语间半藏威胁,他吓得当即腿软跪下,见我如同见了地狱恶鬼。”
青鸢试着想象那画面。
瞿涯不请自来,深夜翻墙造访,还穿一身黑袍,幽幽在人家窗前晃荡,如影如魅,罗刹一般,能不吓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