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云虹仙子发出一声惊呼,可这惊呼里却藏着说不出来的欢喜。
……
同一片天穹之下,西海大瀛海畔,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肃杀景象。
阴云低垂,海风腥咸。
天魔宗驻地的一处偏僻断崖上,周柏洛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短打劲装,头戴那顶破损的斗笠。
只是昔日那名门正派首席大弟子的清朗剑气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与戾气。
体内那残破的后天灵宝“玄龟息壳”化作一抹幽绿魂火,与天魔之种的气息交织在一处,隐隐跳动。
自打被逼得身败名裂、叛出上清宫后,周柏洛反倒在这魔道之中寻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天魔宗行事虽狠辣残忍,却胜在直来直去,没有正道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伪做派,更没有郝宇那等道貌岸然的裙带算计。
“跟我走罢。你既知晓他们要在扶桑古木下将你活祭,还留在此处作甚?等死么?”
周柏洛微微侧首,望向身后。
断崖边,立着一名妖娆女子。
她面覆轻纱,眼角画着暗紫色的眼影,一袭亮红色丝罗衣衫外罩着灰布长袍,夜风拂过,脚踝上的鎏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是天魔宗圣女,曲沐霞。
曲沐霞望着眼前这个曾与她生死与共、如今却满身煞气的剑修,美眸中透出深深的无奈。
她本处于半软禁之中,却仍设法传讯,只求周柏洛速速离开这西海是非之地。
周柏洛却执拗如故,绝不肯独自逃生。
几番逼问之下,曲沐霞终是凄然吐露了实情——她那极阴灵根,正是天魔宗高层为迎接古老魔王降临而精心准备的容器。
听闻此言,周柏洛周身剑意猛地一凛。
承接了大罗金仙袁震残缺记忆的他,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个荒谬却又笃定的念头:“鞠景!那姓鞠的身上有天魔本源,他定是那天魔的化身!”
在周柏洛那已被仇恨扭曲的心智里,若曲沐霞成为天魔容器,岂非等同于落入那令他恨之入骨的鞠景手中,受其凌辱摆布?
此等奇耻大辱,他周柏洛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答应!
“这是我的命数,逃不掉的。”曲沐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悲凉。
她心知肚明,真正的大自在天魔,此刻正化作一只白兔,安安稳稳地待在鞠景怀中。
天魔宗这帮蠢货妄图接引的,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魔王,这场豪赌,从一开始便注定满盘皆输。
她上前一步,隔着轻纱望向周柏洛,语带哀求:“我预感天魔宗此番必遭灭顶之灾。周柏洛,我只求你一件事——带上我树妖一族的火种逃走!那些还未被种下天魔之种的幼苗是无辜的,帮他们躲过正道的清算,算我……求你!”
海浪重重拍击着礁石,碎玉摧冰。
周柏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望着眼前这愿为族群赴死的魔道妖女,他猛地拔出长剑,直指苍穹,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我周柏洛立誓,必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至于那天魔……我定要亲手将其斩于剑下!”
正是:
锦帐翻红春漏短,软香温玉锁天骄。
崖畔孤剑鸣悲夜,誓斩天魔血染涛。
看官你道,这周柏洛满心怨毒,错把鞠景认作天魔化身,誓要仗剑讨还一个公道。
他却不知,真正的绝世凶魔,此刻正化作那三瓣嘴的白兔,盘算着如何将这西海搅个天翻地覆!
天魔宗这引君入瓮的血祭死局已然张开,上清宫那帮正道名宿又岂是引颈就戮的善茬?
至于点翠山上还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少宫主鞠景,待他到了那尸山血海的西海绝地,又该如何保全性命?
毕竟不知这西海斩魔一役,究竟是谁成了刀俎,谁又作了鱼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