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当真是喜欢小爹的。”东苍临轻声叹道。
“那是自然。”慕绘仙毫不避讳,唇角扬起明媚笑意,“你该暗自庆幸你的骨龄比公子大些,若非如此,这世上只怕便没有东苍临此人了。说不定,你便是公子与我亲生的骨肉了。”
慕绘仙说着,掩唇娇笑起来。
东苍临听得满脸黑线,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变成鞠景亲儿子的荒诞画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真要做小爹的亲儿子,也未尝不可。小爹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可比我那个所谓的生父有种得多了。”东苍临苦笑一声,坦然说道。
他对东屈鹏已是心死,言语间再无半点敬意。
慕绘仙见儿子这般贬低生父,非但不恼,反而笑逐颜开。儿子能有这般评判,足见他看清了局势。
“你能这般想,才是正道。娘亲先前还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你犯了糊涂,顾念什么血脉亲情,跑去接济你那生父。”慕绘仙收敛了笑容,正色警告道,“你当知晓,东屈鹏如今已然堕入魔道。魔修之流,绝情绝性,行事狠辣。你日后若是再遇见他,万不可心存半点侥幸,当断则断。”
她深知魔道的凶险,唯恐儿子在那生父手中吃了暗亏。
东苍临目光一凝,冷然摇头:“娘亲多虑了。我身上所用之物,皆是小爹所赐。我东苍临便是再落魄,也绝不会拿着小爹的恩赐,去接济他的仇人。这点脸面和底线,我还是有的。”
他这语气显然是将这番话死死刻在了道心之中。
“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待到他日,你修为大成,便替你小爹斩妖除魔,扫清这世间的污浊。”慕绘仙满意地点头。
东苍临闻言,却是一时语塞。
“这……”
斩杀东屈鹏?
那毕竟是给予他血肉之躯的生父。
不予接济、断绝往来是一回事,可若要亲手拔剑弑父,这等违逆人伦之举,终究让他这修习正道剑诀的传人感到一阵悚然。
慕绘仙见他面露难色,也不愿将他逼得太紧,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此事真到了那一步,确也难以抉择。娘亲不逼你。你只需记住,待你将来问鼎大道之时,莫忘了回过头来,照拂你在凤栖宫的弟弟妹妹们。公子今日这般不遗余力地赐你天大机缘,看中的便是你这坚韧的潜力和无量的未来。”
她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儿子,语重心长地劝导:“你且想,你未来要用尽一生去护持他的子嗣、你的弟妹。有了这层因果在,你如今再接受他的恩惠,心中可还有过不去的坎?”
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瞬间劈开了东苍临心中的迷雾。
是啊,恩情重如山,那便用一生去扛。
小爹今日投资于我,来日我便化作他凤栖宫最锋利的剑。
若不能护他周全,便誓死护卫他的血脉。
这般利益与情义的交换,方是修真界的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般放松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娘亲所言极是。孩儿明白了。小爹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性命相报!”
话音刚落,只听得隔壁静室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便是妙华仙子压抑着怒火的清冷嗓音,以及鞠景那漫不经心的调笑声。
显然,隔壁那场关于“嫁与不嫁”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帷幕。
正是:
傲骨折尽为报恩,甘作门前护院臣。
隔墙剑尊生羞恼,红尘罗网困仙身。
且说那隔壁静室之中,鞠景又施了何等手段,竟惹得堂堂大乘期剑尊摔杯砸盏?
妙华仙子这等宁折不弯的九天仙子,面对那不容拒绝的强权与漫不经心的调笑,究竟肯不肯低下那高贵的头颅,穿上凤栖宫的嫁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