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鞠景满脸堆着无辜的笑意。
他倒非作伪,实是浑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毕竟孔素娥以往也不是未曾撞破过他与旁人双修,今日这不过是借着破境之机吸纳仙源,怎生惹得师尊发这般大的雷霆之怒?
“孤的凤栖宫,也是你们能肆意胡来的地方?讨打!”
孔素娥气苦交加,眼见那妖女在一旁看笑话,只得将一腔邪火全撒在徒弟身上。
她玉手一扬,宽大的袖袍中折扇倏地探出,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奔鞠景肩头而去。
只是这扇势看似凶猛,临到体表时却硬生生收了九成力道。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鞠景只觉肩头被不痛不痒地拍了一下。
孔素娥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责罚这心尖尖上的宝贝徒儿,她分得清轻重,罪魁祸首乃是弱水那魔女,鞠景不过是个被蒙蔽的憨直孩子罢了。
“弟子知错了,弟子绝不敢有下次了!”鞠景何等机灵,立刻顺杆往上爬,满脸赔笑讨饶,“此番实是弟子孟浪了。只是弟子未曾料到,师尊竟连小娘子都给请了来。多亏了这等雄浑仙源,弟子这突破方能这般顺遂。”
鞠景笑得大是开怀。他心思转得快,只道孔素娥这般发作,不过是给个严师的下马威,敲打他莫要不分场合地流连美色罢了。
“谁请她来了?她分明是不请自来!”孔素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冷冷剜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的弱水。
那魔女拢好衣物,一对毛茸茸的兔耳竟然还冲着孔素娥挑衅般地摇晃了两下。孔素娥只觉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原来如此,那倒是弟子错怪师尊了。师尊大人大量,莫要见怪。”鞠景瞧出孔素娥语调中的委屈不快,赶忙和稀泥,“小娘子,你这也是关心则乱。下次可不许这般不请自来了,凡事总得讲个规矩。”
他一边是敬若神明、视若生母的傲娇师尊,一边是实力通天、帮了大忙的小老婆,夹在中间,唯有各打五十大板,盼着能将这修罗场平息下去。
“少在那儿和稀泥。”弱水却丝毫不领情,她莲步轻移,眸光在孔素娥那高耸的胸脯上肆无忌惮地流连了片刻,“若无本座及时赶到,小夫君今日这关绝难跨过。这混沌莲子的胃口一日大过一日,明王殿下所备下的那点子寒酸物事,根本便是杯水车薪!”
弱水那侵犯性的眼波,刺得孔素娥如芒在背。
孔素娥面容一僵,双颊登时红得如同天边火烧云。
她心虚得紧,生怕鞠景追问她究竟备了甚么,更不知该如何在这魔女的嘲讽下自处。
“小娘子所言极是,师尊准备的底蕴确是稍显不足了。”鞠景并未察觉孔素娥的窘迫,兀自点头赞同,“师尊想必是寻了萧姐姐她们备下甘乳吧?可现下看来,混沌莲子这般鲸吞海吸的架势,怕是寻常天仙来了都要被吸干不可。”
孔素娥闻言,神色先是猛地一紧,生怕鞠景勘破她欲亲自献身的隐秘心思。
待听到鞠景自顾自地给出了解释,将此事推到萧帘容等人身上,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紧张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下来。
“此番凶险,倒也换来天大机缘。”鞠景舒展了一番筋骨,只觉神清气爽,“混沌莲子反哺的造化甚多,弟子那初生元婴已然稳固,直逼元婴中期。这般进境,倒是省去了前期无数日夜的采补苦修了。”
“哦?”弱水已然穿戴齐整,身形一晃便欺近鞠景身侧。
她从背后伸出双臂,将鞠景的腰身紧紧抱住,将光洁细腻的下颌亲昵地搁在鞠景头顶,娇笑道,“妾身瞧着,小夫君平日里不是爱极了与那些个美娇娘夜夜双修么?怎的如今反倒嫌苦了?”
“那怎可同日而语?那是水磨工夫的苦修,今日这可是天降机缘,白捡来的修为!”鞠景干笑两声,手脚并用地从弱水怀中挣脱出来。
无他,只因他眼角余光已然瞥见孔素娥那双几乎要喷出冰碴子的紫宸凤眸。
“苦修?孤瞧你分明是乐在其中,快活得很呐!”孔素娥自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她憋了满腹的邪火,此刻皆化作了刻骨的酸意。
这徒儿平日里乖顺听话,偏生这儿媳妇是个行事乖张的魔女!
“孤若是此刻不在场,你们这对狗男女,莫非还要在孤这密室中翻云覆雨,留下那些龌龊痕迹不成!”
孔素娥的话已说得极重。
“明王殿下猜得倒准。本座确有此意。”弱水任由鞠景挣开怀抱,也不强求,只双手抱胸,笑得云淡风轻,“左不过事后本座费些手脚,替你这密室清理干净便是。凭你的道行,料你也发觉不了甚么端倪。”
“你——欺天了!”
孔素娥被这番坦荡荡的无耻言辞击溃,无名业火直冲顶门。
弱水这般目中无人,而她堂堂明王,竟连一句有底气的狠话都放不出来。
因为弱水说得是实话,她没有半分实力去制衡这个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