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按下了开关,远处的顾雪晴身体一僵,但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站姿。
那场游戏并不久。
顾雪晴从试衣间到三面镜前,从三面镜到收银台。
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时慢。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落在商场的大理石地板上——"笃……笃……笃……"——节奏比来的时候慢了整整一拍。
她路过一排衣架时停了一下,手指搭上一件白色衬衫的袖口,像是在看面料。
但指尖在袖口上按得很紧。
牙关轻轻咬着——不是在忍耐,是在克制某种持续不断的、从身体内部传来的震颤。
林墨站在几米外。又是一下。手机在掌心轻轻震了两下。他抬眼——顾雪晴的手指从白色衬衫上松开,转过身,朝他这边走来。
她的表情依然从容。
步伐依然优雅。
但走过林墨身边时,大腿内侧的丝袜面料互相摩擦了一下——她把双腿并得更拢了。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外人看不出来。
林墨看见了。
收银台前,店员把装好的衣服递给林墨:"先生拿着吧,别让太太累着。"
我的。。。。。。太太。。。。。。
林墨自然接过。
顾雪晴看了他一眼,林墨也在看向她,两人对视,母子的脸一下子同时红了,又不约而同赶紧把头转开,微微红润的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离开商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商场门口的霓虹灯亮起来,在刚暗的暮色中投下红色和蓝色的光。空气里有一层初秋傍晚的薄凉。
林墨在门口的花店停下了脚步。
花店很小,开在商场大门旁边,卖花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桶里插着各种颜色的玫瑰和配叶。
林墨弯下腰,在一桶白色花束前看了片刻。
然后挑了一束——白玫瑰配浅粉色洋桔梗。
白玫瑰开得正好,花瓣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奶黄。
洋桔梗的粉色很浅,浅到几乎像白色,只在花瓣根部有一抹更深的桃色。
两种花被一层米色薄纸裹起来,扎着淡灰色的缎带。
他把花递到顾雪晴面前。
顾雪晴低头看着那束花,愣住。
她笑了。
林墨逆光站着。
暮色最后的余晖从他肩膀后面打过来,在他头发边缘镀了一圈暗金色的光。
他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睛在薄暮中亮起来——而他的颧骨上浮起一层极淡的、温暖的红色。
顾雪晴注意到了。
她的笑容没有收,低下头,把花束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刚学。"
"谁教你的?"
"没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