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云层厚重如铅板,看不到太阳。
地面是龟裂的灰黑色土壤,到处散落着坍塌建筑的残骸。
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半截倒塌的楼房、锈蚀到只剩骨架的车辆。
这些废墟不是最近的战争留下的,而是几十年、上百年的积累。
一层叠一层,新的废墟堆在旧的废墟上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地质层理。
最让林川不适的是植被。
有植物,但颜色不对。
灌木丛是暗紫色的,叶片上覆盖着一层油亮的黏液。
地面上蔓延着一种灰绿色的苔藓,看起来像是发了霉的地毯。
偶尔能看到一棵树,树干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树皮上布满了像是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
浊能侵蚀。
连宵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林川旁边,顺着视线看向窗外。
浊能从地壳深层渗上来,侵蚀土壤、水源、植被,这些植物还活着,但已经不是正常的植物了,别碰,碰了皮肤会过敏,严重的会溃烂。
那空气呢?
空气里也有微量的浊能粒子。连宵指了指自己鼻子上贴着的一小片银色滤膜。这个能过滤掉大部分,你的……
我没有。
操。连宵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片备用的递过来。贴鼻子上,别用嘴呼吸。
谢了。
那个味道闻到了吗?
林川吸了一下。
淡淡的腥甜味。
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种金属被加热后的气味,混合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甜腻。
那就是浊能的味道。连宵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闻习惯了就不觉得了,但第一次闻的人都会恶心,你还好?
还好。林川把滤膜贴上。就是……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操蛋。
连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操蛋?你这词用得好。
不是你们这边的说法?
我们一般说烂透了或者狗屎一样,操蛋,嗯,有新意。
……
你是哪来的?连宵的问题来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口音不像铁脊城本地人,用词也怪怪的,裴队说你的档案是最高机密,连她都看不了。
远方。
多远?
很远。
远到什么程度?
远到你说了你也不信。
连宵盯着林川看了三秒。
然后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你能变成那个大家伙替我们挡灾兽,你就算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也不在乎。
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