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停住。
耳朵微微侧了一下。
废墟里确实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那些被浊能侵蚀的灌木丛都一动不动。
操。
连宵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裴战霜的声音,比之前更短。
伏击,全员戒备。
他们从三十多个方向同时出现。
废墟的阴影里,坍塌的厂房后面,翻倒的车辆底下,甚至头顶的钢架上。
三十多个人。
穿着兽皮拼接的衣物,脚蹬军靴,腰间别着弯刀,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改装过的步枪,有自制的弩,有焊接了锯齿的铁管。
身上布满了纹身。
暗色的线条从脖颈蔓延到手腕和脚踝,像是某种部落的战纹。
皮肤被阳光和风沙晒成深浅不一的棕色,眼神里带着荒野动物特有的警觉和凶狠。
铁鸦的八名队员迅速收缩阵型,背靠背形成防御圆环,枪口指向四面八方。
连宵把林川拉到了阵型内侧。
别动。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是荒民,不是灾兽,但一样危险。
荒民?
城墙外面的人,拒绝进城的野人。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谁是野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废墟东侧的一块巨石。
一个人站在上面。
不,不是站。
是踩。
一只脚踏在巨石的最高点,另一只脚踩在一根倒塌的钢梁上,身体的重心随意地偏向一侧,像是一头在领地巡视的母豹。
暗红色的乱发如荆棘丛生,用皮绳随意扎成几束,在灰色的天空下像是一团燃烧的暗火。
高颧骨,深眼窝,厚嘴唇。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被阳光和风沙打磨出一种粗粝的质感。
全身布满纹身,从脖颈蔓延到手腕和脚踝,和下面那些人的纹身一脉相承,但更密、更复杂、更具攻击性。
兽皮拼接的上衣勒在身上,勒出了结实如母豹的身材轮廓。
胸前的兽皮被饱满的乳房撑得绷紧,因为不穿内衣,乳房的形状在粗布衣物下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腰间别着两把弯刀,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皮绳。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荒野锻造出的原始生命力。
像是从废土里长出来的一棵带刺的树。
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
居高临下地看着铁鸦部队。
铁脊城的看门狗又来捡垃圾了?
林川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比燕北辰矮,但气场不比燕北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