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的夜是真正的黑。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没有任何人造光源,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后面偶尔透出的一点月光,和地面上浊能渗出点散发的暗紫色微光。
临时营地扎在一处半坍塌的混凝土建筑群中间,四周用铁鸦的标准防御桩围出了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安全区。
林川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看帐篷顶部。
睡不着。
荒域的夜晚不安静,远处有灾兽低沉的吼叫声,像是地壳在呻吟,更近一些的地方有不知名的变异虫类发出的嗞嗞声,空气中的腥甜味比白天更浓,银色滤膜贴在鼻翼两侧,呼吸时能感觉到过滤后的空气带着一股干燥的金属味。
掌心的印记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没有发光。
但林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的直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通讯器里传来连宵的声音,很轻。
兄弟,睡了没?
没有。
我也没睡,这破地方虫子叫得跟开演唱会似的。
你那边什么情况?
正常,裴队在北侧哨位,其他人轮班,你那个帐篷离我大概五十米,有事喊一声。
行。
通讯器安静了。
林川翻了个身。
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变身器。
石化的表面冰凉粗糙,指尖触到那些风化纹路时,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然后掌心的印记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灾兽靠近时的那种持续灼热。
是一下。
短促,尖锐。
像是有人在他的手心里按了一下电击按钮。
林川猛地坐起来。
帐篷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枪声。
不是铁鸦的枪声。
铁鸦的穿甲步枪声音低沉厚重,像是在敲铁板。
这些枪声杂乱、尖锐,是改装过的民用武器。
通讯器炸开了。
接触!北侧防线!
不是灾兽,是人!
刺冠团!至少二十人!
连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操!那帮荒民又来了!
裴战霜的声音冷硬如铁。
全员北侧集结,压制火力,不要追击。
然后是一句专门对林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