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翻到第二页。
她的手指停在页面中段,食指指腹压住了“独家排他性”五个加粗的宋体字。
笔帽被按了一下,咔哒一声在咖啡店里清脆得有些突兀。
“独家是什么意思?”她抬起眼看沈放,“就是说我连在自己号上发个做饭视频都不行?”
“不限制非商业生活日常。”沈放说,“但只要涉及变现、带货或者其他平台公会签约,必须走公司通道。合同是请了做了近十年商务的专业人士改的,没有隐藏坑。”
他顿了一下。
“你可以现在拍照发给你闺蜜看。”
温夏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合同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然后自嘲地摇了一下头。
“算了,不发了。我闺蜜现在估计正在等我被骗回家的消息。”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违约条款,她看得格外仔细,食指指腹在“解约”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沈放没催她。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温夏从坐下来到现在已经看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合同。
这姑娘做事比嘴靠谱多了。
温夏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的“乙方签字”栏在纸面底部,黑色边框线围出一个长方形的空格。
她的签字笔已经在手里转了好几圈了,笔帽反复被按出咔哒声,像某种计时器在倒数。
她没有马上落笔。
“沈老板。”温夏把笔尖指向沈放面前的空咖啡杯,“签之前我得跟你打个底。我温夏这人就是嘴碎,嘴比脑子快。龙哥上回说我的段子太荤了让我改,我没理他。你要是嫌我以后惹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个讲段子、做调查、问问题的温夏退场了,坐在对面的是一个认真到有些紧张的22岁女孩。
她攥着签字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指甲上那块残留的淡粉色美甲碎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放从裤兜里掏出帕加尼的车钥匙,随手放在桌角。
“别废话。签。”
温夏吸了一下鼻子。
她低下头,左手五指撑开压住合同的最后一页,右手握住签字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沙沙的,一笔一划,没有犹豫,也没有花哨的连笔。
温夏。
两个字。
她签完之后把笔帽按上去,咔哒一声,这次是收尾的声音。
她直起身看着沈放,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这个弧度比之前进门时的所有笑容都大,也比所有笑容都真。
“沈老板,我温夏以后就跟你混了。”
沈放把合同收回来,对折一下放进公文袋。
“别叫沈老板。叫名字就行。”
“那沈放?算了吧还是叫沈哥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