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看了她一眼。上次进3002的时候她倒的是凉白开。去一次就够了,再去有点多。但朵朵已经抱着他的手往回拽了。
算了。
他跟着她们母女进了幼儿园门口停的车,温时宁叫的网约车,朵朵坐在后排中间,两边分别是温时宁和沈放。
朵朵一路上都在跟沈放讲她冲过终点的时候有多厉害,小短手比划来比划去。
温时宁靠在车窗边,偶尔纠正一下朵朵的语法——两三岁的孩子说话主谓宾经常是乱的——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着。
帕加尼还停在幼儿园那个角落里。回头再去开回来就行。
回到天玺府,电梯上三十层,3002门开了。
沈放第二次走进温时宁家。
跟上次差不多。
鞋架上三层全是女鞋和小凉鞋,玄关没有男鞋。
墙上的相框是母女合影和朵朵的大头照,那个原来挂着什么东西后来换了装饰画的位置还是装饰画。
朵朵蹬掉鞋冲进卧室,抱着书包,把里面的两张号码布掏出来,摆在床上,左边一张右边一张,然后又觉得不对,叠在一起放在枕头旁边,又跑出来进了卧室。
她在卧室和客厅之间跑了两个来回,最后决定把号码布塞在枕头底下。
温时宁在厨房烧水。
沈放站在客厅里,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电视柜上面多了一个朵朵的手工作品,歪歪扭扭的彩纸拼贴画。
茶几上有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封面冲下扣着,看不见书名。
他的视线经过书架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排MCN专业书还在。
《MCN运营与商业变现》、《社群裂变核心逻辑》、《短视频算法与流量分配》,书脊都翻卷了边。
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位置没变。
但最右边那本比上次往外抽了一些,书页里夹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角,淡黄色的,像是便签纸。
沈放的视线在那个角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来了。
温时宁端着两个杯子从厨房出来。白色的陶瓷杯,里面是热水。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热气往上飘。
上次是凉白开。这次是热水。
沈放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水很烫,他没喝,握在手里。温时宁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也端着杯子,两个人隔着一个茶几。
朵朵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妈妈,我把号码布放枕头底下了,明天上学带去给小萱看!”
温时宁朝卧室方向应了一声。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沈放喝了一口热水。
她烧的水,不是饮水机的,也不是暖壶的,是灶上的壶刚烧开了倒的,杯壁还烫手。
他没有久坐。热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温时宁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朵朵听见动静从卧室跑出来,冲到门口,仰头看着沈放。
“饼干叔叔下次还来吗?”
沈放低头看她,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把她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再说。”
他换了鞋,温时宁拉开门。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秒。
温时宁说:“今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