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开阳虽觉其中各有关联,似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一时不及分辨看清。
大殿的尽头,是一座高台。
高台以九色石砌成,东海的红珊瑚,西昆仑的白玉,南海的碧玺,北冥的黑曜石。
九色石与琉璃顶透下的光芒交相辉映,如同九道彩虹托举。
高台之上,一张凤椅,一张凤案。
椅背雕刻着一只金凤,凤凰的翅膀向两侧展开,如同两扇屏风。
椅面铺着金丝软垫,两侧扶手各镶嵌着九颗龙眼大的夜明珠。
整张凤椅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如银月洒下的清辉。
凤栖烟坐在凤椅上,伏案而书。
她今日的穿着齐开阳前所未见,身披云水襜褕,玄色底子上绣金色凤纹,外罩一件云锦披帛。
头戴九凤冠,冠上垂着九串珍珠流苏,遮住了她饱满的额头。
南天池之主威严而俏立的绝色面容在流苏后若隐若现,难看得真切。
只那双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一切世情的杏仁妙目,远远向着齐开阳一闪。
清澈,沉静而傲然的目光,带着些难明的幽怨与喜悦。
“回来啦?进来吧。”
声音远远穿过大殿,轻轻地回荡。
原以为这里会满殿的仙家,不想仅凤栖烟一人。
齐开阳虽与凤栖烟无比熟识,在大殿中不敢造次,垂头快步上前。
他迈过门槛时,宫门吱呀一声,扇着阵清风关起。
他垂着头,眼角余光只见凤栖烟埋头执笔不停书写。凤栖烟戴着流苏凤冠,面容看不真切,可齐开阳总觉始终被一道目光牢牢锁定。
“小开阳……嗯,稍候。”
凤栖烟手一招,大殿旁凭空现出张椅子。
整座大殿只有一张凤椅,想必往常仙圣们来此谒见,都于两旁站立。
齐开阳原本宁定的心又乱了起来,在椅子上坐好。
偷瞧一眼,见凤栖烟忙于政务,甚是专心致志,不敢打扰,遂一言不发,状若入定。
凤栖烟批阅奏章。
以她圣尊之能,足可分心数用,眼观六路。
齐开阳【乖巧】地在旁等候,南天池之主又怨又暖,心道:“好孩子真是懂事。嗯,不是让你稍候么?这都两炷香时分,早不是稍候了……孩子太乖巧,太体贴也不好……”
齐开阳眼观鼻,鼻观心,将近来所得反反复复理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凤栖烟不经意地随口道:“到我身边来。”
“呃~”庄严的大殿,没大没小地站到傲视天地的圣尊旁边?
会不会不太好……齐开阳心觉不妥,但不敢有违。
踏上九色石前心下惴惴,这可比人间帝皇之威恐怖得多。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主,至尊至圣威严之地。
“上来~一起看看。”凤栖烟摘下凤冠摆在一旁,将秀发披散,又解去云锦披帛,笑道:“这样就不害怕了吧?”
这一笑倾国倾城而亲切,威严去了大半,再除冠冕,与平日在摇曳阁里相处,甚至是与慕清梦互相奚落的凤栖烟就有十分像了。
齐开阳释然而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回应,轻轻松松地踏上九色石,站在凤栖烟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