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溪收起官契,起身告辞。
刘知县拦住她:“沈姑娘留步!今日下官作东,城南悦来楼,吃个便饭。顺便介绍几位同僚给姑娘认识。往后在汴梁,大家也好照应。”
沈南溪想了想。搁在以前,陆展元统领长安时,知县这等末流小官,给她提鞋都不配。可如今不同,陆家需要这些地头蛇。
“好。”沈南溪点头,“刘大人带路。”
悦来楼早已人满为患。宋理宗放出迁都的风声,世家大族、商贾名流,全涌进了汴梁。酒楼里座无虚席,到处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有钱人。
沈南溪跟着刘知县上了二楼雅间。里面坐着五六个本地官员,还有三个文人士子。众人见她进来,纷纷起身敬酒。
“沈姑娘年轻有为!”
“陆家底蕴深厚,失势只是暂时的!”
沈南溪入座,不多言,直接从袖中掏出几个红封,一人一个:“各位大人,各位先生。陆家初来乍到,往后用得着的地方多。这点意思,先请喝茶。”
众人打开红封,见里面都是现银银票,顿时眉开眼笑。
“沈姑娘爽快!”
“往后效力陆家!”
“赴汤蹈火啊!”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门帘一掀,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面皮白净,嘴角挂着笑。他身后跟着一个摇扇子的中年人,还有两个彪形大汉。
“各位大人好雅兴啊。”年轻公子扫视屋内,“在这聚会呢?”
刘知县皱眉,放下酒杯:“你是何人?这里是雅间,谁让你上来的?”
年轻公子淡淡道:“家父丁大全。”
屋内瞬间死寂。
刘知县手一抖,酒杯差点落地。他慌忙站起,腰弯得极低:“原来是丁大宰相的公子!失敬!失敬!”
丁小全侧身,让出后面摇扇子的中年人:“这位是杨镇,当今杨太后的侄子。诸位,认识一下。”
刘知县腿都软了,连忙行礼。其余官员和士子也纷纷起身作揖。
沈南溪没动。
她端着酒杯,从丁小全和杨镇进门那一刻起,就察觉到这两人的目光不善。那眼神不是路过,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杨镇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摊开的官契,扫了一眼,看向刘知县:“刘知县,你好大的胆子。陛下派你们来治理汴梁,维持治安。你竟敢私自卖地?”
刘知县脸色煞白:“杨公子,这……这是……”
杨镇不等他说完,抓起那叠官契,双手一撕。
刺啦——
官契碎成两半,扬在地上。
沈南溪猛地站起:“你大胆!你可知我是何人?”
杨镇把碎纸往地上一扔,冷笑:“何人啊?说出来吓吓我。”
刘知县连忙打圆场:“杨公子息怒。这位……这位是陆展元府上的大管家,何沅君夫人的贴身侍女,沈南溪沈姑娘。”
杨镇嗤笑:“哦。一个侍女。一个下人。也敢在这耀武扬威?”
沈南溪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包袱就要走。
杨镇一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不过沈姑娘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是愿意伺候我一晚,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将那两块地让与你们陆家。”
沈南溪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喝:“家父沈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