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环口的位置。她没有再开口,可她也没有走。她坐在那里,守着那个环口,像守着一件她等了很久的东西。
刘泽宇没有急着退出去。
那根东西还留在冷凝霜体内,被她锁着。他隔着环口,能看见北大陆那边,苏清漪抱着冷,两个人挨在一起,烛火一跳一跳。
“凝霜,”他说,“你们歇着吧。”
冷凝霜没有回答。她伏在苏清漪怀里,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正要再说两句,让她们早点歇,门外响起一声琴音。
他顿住。
“弦儿,还没睡?”
是楚云谣的声音。
刘泽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还乱着,脸上潮红没退。他刚要应声,门外的琴音又响了一下。
她没有敲门。
门被推开了。月光从门外涌进来。
刘泽宇来不及多想,灵力一催,环心猛地一暗。
那根东西从冷凝霜体内滑出来,退回环心里,带起一阵凉意。
环口在苏清漪的脸前合拢,像水面上的影子碎开,断了。
藤蔓枯萎,缩回种子。他把种子攥进衣袋里。
楚云谣站在门口,逆着光,怀里抱着琴。她看见他坐在榻上,衣衫凌乱,呼吸未定,脸上还有没退的红。她看了他很久,没有动。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衣衫乱着。她走进来,走到他面前,站定。她低头,看着他。
“我站在门外。”她说,“听见你屋里有人。”
刘泽宇没有接话。
“隔着一道门,”她弯下腰,凑近他,声音低下去,“我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
刘泽宇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嘴角那点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
“枉我还对你怀着愧疚之心。”她说,“我连夜改伤药方子,怕你留疤。你倒好。”
她说“你倒好”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可压着一股火气。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那个小瓷瓶,放在他手边。瓷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药给你。”她说,“账,我们另算。”
刘泽宇:“圣女。”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她说。
他没有回答。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乱来,我就封住你。”
她说完,没有等他开口。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她背对着他,声音从门外传回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明天,来圣女殿。我们算一算账。”
琴音在门外响了一下,远了。
刘泽宇坐在榻上,看着门口那一地月光。
他伸手,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是上好的生肌散,里面加了冰心草,是北边才有的药。她为了这瓶药,怕是翻遍了天音阁的库房。
他把药瓶握在手里,温的。他又伸手,摸了一下衣袋里的种子。种壳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纹,温的,在他指腹底下。
窗外,脚步声和琴音都远了。留下一屋子没点灯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