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频率开始改变。
不再是均匀的胸式呼吸,而是变成了更浅、更快的腹式呼吸,氧气面罩上的雾气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监测仪上的心率,突破了100次分。
指针的波动开始出现更多杂乱的尖峰。
田中良子再次警觉。
她放下书,走到监测仪前,看着那越来越不稳定的波形。
“松本医生!”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有些突兀。
没有立刻回应。
松本医生可能在其他病房,或者暂时走开了。
田中良子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给堀内测量血压。
她拿起挂在床头的听诊器和血压计,走到床的左侧——堀内左手这边。
她熟练地将听诊器的耳塞塞进耳朵,冰凉的胸件贴在堀内左臂肘窝内侧,另一只手开始挤压血压计的橡胶球。
噗通……噗通……噗通……
血压计的汞柱在下降,听诊器里传来清晰的、但异常快速而有力的搏动声。
高压……大概145,低压……95。偏高,但对于重伤应激的病人来说,并非不能接受。
就在她专注听音,准备读取准确数值时——
堀内教授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兆,没有呻吟。
就那么突然地,睁开了。
眼球起初有些浑浊、失焦,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但仅仅两秒钟后,那浑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清明与冰冷。
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收缩得异常细小,像针尖。
他的头,极其缓慢地,朝着左侧——田中良子所在的方向——转动过来。
颈部的肌肉发出细微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咯吱声。
田中良子正低头看着血压计的刻度,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情感。
只有一种纯粹的、饥饿的、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专注。
“堀、堀内教授?”田中良子吓了一跳,手一抖,听诊器的胸件从堀内手臂上滑落。
她随即感到一丝欣喜:“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别动,我马上叫医生……”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堀内教授的嘴角,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扯动。
嘴角向后咧开,露出部分牙龈和牙齿。
牙齿上沾着暗褐色的血痂和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