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释然,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周先生,”他说,“我在外务省五年,在领事馆两年,见过无数场博弈。
有赢的,有输的,有平局的。
但我从没见过昨天那样的局。
从铁路卡脖子,到白俄倒戈,到演习展示,到昨晚那场酒,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这种局,不是一个人能布的。
是有一个体系,有一个团队,有一套完整的方法论在支撑。
能够设计并执行这种局的人,值得我追随。
无论他是哪国人。”
灰隼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森连接过自己的那份,低头看去。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国际纵队成员登记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文件为山西总参谋部情报部最高机密。填写此表,即视为自愿加入国际纵队,接受山西情报部的一切规章与指令。退出权利永不授予。
森连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退出权利永不授予。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转向另一条轨道。
没有回头路,没有中间地带。
要么成为这个体系的一部分,要么——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灰隼没有催促。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三点二十五分。
二十六分。
二十七分。
森连抬起头,看着灰隼。
“周先生,”他说,“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加入国际纵队之后,我们做什么?”
灰隼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做什么,取决于你们能做什么。森连中佐,你是机械化部队战术专家,熟悉日军参谋作业和作战预案制定。加藤章参事官,你是国际政治专家,熟悉白俄各派系内部情况,熟悉英、美、法对远东问题的态度。你们的专长,会有用武之地。”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