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和花音还没反应过来她在叫谁,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知道从哪里,仿佛是从路灯的阴影里,或者从某个拐角的视觉盲区中,突然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女人。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就像是几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快步走到路边,一辆原本停在暗处的、车身长得惊人的黑色高级轿车,缓缓地滑行到了他们身边。
车门被无声地拉开。
“走吧!我们要去讨论乐队的伟大计划了!”
弦卷心欢呼了一声,然后,在雪姬和花音完全处于蒙圈和惊恐的状态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她那看起来纤细的手臂上传来。
“诶?等等!呜哇——!”
花音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直接拉着塞进了轿车宽敞的后座。
雪姬甚至连手里的琴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也被那股力量连拖带拽地塞了进去。
“砰。”
车门在他们身后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商店街所有的喧嚣。
十几分钟后。
黑色高级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车厢内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除了轻微的引擎轰鸣声,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噪音。
车内的空间宽敞得像是一个小型的客厅。
真皮座椅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混合着高级车载香水的皮革味道。
这股味道虽然不难闻,但对于习惯了那个充满薰衣草和生活气息的小公寓的花音和雪姬来说,却透着一种让人感到局促和压抑的陌生感。
松原花音和成家雪姬并排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花音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沉重的黑色琴包,仿佛这是她在这艘陌生的宇宙飞船上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双手紧紧地抠着琴包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无措,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深深绝望。
雪姬坐在她的旁边。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比花音要镇定一些,但那双依然和花音十指紧扣、并且微微出汗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他看了看紧紧靠在自己身边的花音,又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始作俑者。
弦卷心。
这个金发少女正坐在宽敞的对面座椅上。
她没有丝毫绑架了别人的自觉,反而显得异常兴奋。
她踢掉了一只小皮鞋,将一条腿盘在座椅上,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的“伟大计划”。
“你们想啊!如果我们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灯光‘唰’地一下打下来!然后,砰砰砰!天上掉下来无数的彩色气球和糖果!”弦卷心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那些画面已经真实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台下的人们,无论是老人、小孩,还是那些每天愁眉苦脸的上班族,大家看到这些,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的!”
“我们要用音乐,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快乐全都炸出来!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弦卷心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那不是一种具有压迫感的说教,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狂热。
她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小太阳,正在拼命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和热,试图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花音听着这些仿佛童话故事般的描述,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舞台?灯光?气球?
这些词汇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她连在轻音部的几十个人面前敲鼓都会紧张得频频出错,更别提什么巨大的舞台了。
“那个……弦卷同学……”花音试图打断心的演讲,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们真的……我们连乐器都不会弹……而且,我刚才正准备把这个鼓卖掉的……”
她把怀里的琴包往前推了推,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能。
弦卷心停下了挥舞的手臂,她看向花音,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琴包。
“不会弹有什么关系?只要有想让别人快乐的心就足够了呀!”弦卷心理所当然地说道,她突然倾过身子,凑近了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