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保留地。
向明日香宣告了一个足以将这个家炸得粉碎的事实:
“小明!”
香澄举起了那只和雪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展示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小雪。”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淫靡和娇媚的光芒。
“我的,男朋友哦!”
……………………
二楼走廊那惨白而略显刺眼的白炽灯光,像是从天花板上倾倒下来的一场无声的雪,将这方寸之地照得无所遁形。
户山香澄那句掷地有声的“我的男朋友”,在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这几个字,在这个充斥着浓郁石楠花气味和甜腥血气的环境里,荒谬得近乎于一种黑色的幽默。
短暂的、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死寂,如同厚重的棉花一般堵在三个人的胸口。
成家雪姬静静地站在原地。他那只被香澄死死攥着、几乎要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依然没有试图挣脱。
在听到香澄那句毫不犹豫的维护时,他微微动了动脖颈,那几缕散落在锁骨上的银白色长发顺着衬衫的领口滑落。
他试图抬起头,去回应香澄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理智的依恋。
可是。
就在他的视线刚刚越过香澄那单薄的肩膀,准备看清眼前的局势时。
他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充满了极度震惊、质疑、以及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的眼睛里。
那是户山明日香的眼睛。
那个十五岁的、穿着花咲川初中部制服的女孩,此刻正像看着某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同龄人之间的友善,也没有对初次见面的客套,只有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深深敌意的复杂情绪。
这种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瞬间击穿了雪姬刚刚才鼓起的一点点微弱勇气。
那种深植于骨髓里的、作为“见不得光的秘密”的自我认知,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下。
他是一个只值五百日元的男妓,是一个十四岁的变态发育的人在不同女人之间游走的异类。
他怎么可能,也没有资格,去承受一个正常家庭的审视。
“……”
雪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刚刚抬起了一半的头,像是触电般迅速地缩了回去。
他甚至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躲在了香澄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后面,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躲避明日香那刺痛人的目光。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再次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
但他知道,沉默并不能解决眼前的修罗场。
他必须开口。
必须用这副三人最为娇小的皮囊,去尽量平息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雪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廊里那股由他自己亲手制造的靡乱气味涌入鼻腔,让他的胃部产生了一丝轻微的痉挛。
他咬了咬那还有些微微发肿的下唇。
“明日香……”
一个极轻、极细,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颤抖和怯懦的声音,从雪姬那略显苍白的嘴唇间飘了出来。
这声音雌雄莫辨,却又透着一种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清冽的脆弱感。
他微微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明日香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