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
雪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依然透着一丝因为过度交媾而留下的沙哑和软糯,但这一次,在那层刻意伪装的讨好之下,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真正的感慨。
“我还记得……”
他的手指在Leo的耳后轻轻挠了挠,Leo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呜”声。
“我们之前每次出去……Leo都在外面身边呢……”
这句话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黑暗中某种脆弱的平衡。
但它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深潭的石子,在白鹭千圣那已经被病态占有欲填满的心海里,荡起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嗯……”
千圣的声音从雪姬的胸膛处传来。那是一个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单音节。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她那原本因为雪姬提起过去而微微有些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感慨后,奇迹般地、彻底地柔软了下来。
她没有忘记。
她怎么可能忘记?
在千圣那已经被“自我攻略”和扭曲的爱意彻底重塑的记忆宫殿里,那些关于他们最初的”的时光,是被她用最昂贵的画框装裱起来的珍宝。
因为她白鹭千圣,是那个在聚光灯下长大的、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童星演员。
尽管她自己总是在心里自嘲着“好像快过气了”,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对公众视线的恐惧和防备,却从未消失过。
在那段日子里,她和雪姬的关系,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苔藓。
他们两个人的室外约会,从来不能像那些普通的、走在阳光下的高中生情侣一样,去繁华的涩谷街头,去热闹的电影院,去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园。
他们只能像做贼一样,在夜幕降临后,选择那些连路灯都昏暗的僻静街道,或者是那些很少有人涉足的、荒凉的公园角落。
黑暗,在那时,是他们唯一的保护色。
当四周静谧无声、确认绝对没有第二双眼睛注视时,他们才可以像真正的恋人那样,手牵着手,在斑驳的树影下相伴而行。
千圣还记得,那时候雪姬的手总是微微有些凉,她总是会用力地握紧,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可是,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一旦远处传来哪怕只是一声轻微的咳嗽声,或者是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他们就像是受惊的鸟群,必须在零点零一秒内,触电般地松开彼此的手。
然后,两个人不得不硬生生地拉开距离。
半米,一米。
他们必须立刻装出一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的样子。
她甚至要迅速地调整好面部表情,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属于“白鹭千圣”的完美面具。
那种感觉,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对方的憋屈感;那种明明心里渴望着拥抱,却连衣角都不敢触碰的窒息感。
在那些充满无奈、压抑和提心吊胆的时刻里。
唯一能够光明正大地连接他们两个人的,只有Leo。
这只被千圣牵在手里的金色寻回犬,成了他们之间最隐秘、也最安全的桥梁。
当他们被迫分开时,Leo往往会在两人之间来回地跑动。
它会先去蹭蹭雪姬的裤腿,然后再跑回千圣的身边,用它那不懂人类烦恼的单纯眼神看着他们。
那条牵引绳,那一端握在千圣手里,而Leo的另一端,则在雪姬的脚边打转。
在那些无法言说的时刻,被二人来回牵着的、或者是共同注视着的Leo,往往可以给满心无奈的二人,带来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慰藉。
后来,一切都变了。
为了能够拥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不用再担惊受怕的空间,千圣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一个人租下了这套高级公寓。
也就是在那时,为了不让父母起疑,也是为了不让搬家的过程显得太突兀,Leo被暂时留在了她父母的家里。
这一留,就是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