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吧。”我看向窗外,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不出一点光,只有深沉的夜色。时间确实不早了。
从温暖潮湿、弥漫着暧昧气息的洗漱间一出来,身上由热水和激情带来的热度就一下子被走廊里相对清冷的空气吸走了大半,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开灯的走廊和相连的客厅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远处客厅窗户透进的些许模糊街灯的光,勾勒出家具大致的轮廓。
这熟悉的空间,此刻感觉比平时更加空旷、寂静,甚至有点……寂寥。
像这样两个人一起洗完澡(虽然过程并不单纯)出来,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就会无比清晰地再次确认:这个宽敞的、曾经属于一家四口的家里,现在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
父母的位置早已空置多年,回响在房子里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和气息。
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地一起生活,已经很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正常家庭应有的样子。
“咿——,好冷好冷。”妹妹像是找到了绝佳的理由,小声惊呼着,立刻以寒冷为借口,整个人贴了过来,用双臂紧紧抱住了我的一条手臂。
即使隔着睡衣,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胸部挤压在我手臂上的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
但奇怪的是,此刻我心中升起的并非情欲,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的情感。
现在,我心里充满了对妹妹的、无法抑制的保护欲和怜惜,还有一种混杂着深深愧疚的、想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隔绝一切伤害(包括来自我自己的伤害)的冲动。
这冲动如此强烈,几乎压过了其他所有念头。
“要把客厅的暖气打开吗?”我提议道,试图用这种实际的关怀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电费太浪费了,不用了。”夕月立刻摇头,她的节俭意识总是很强,大概是常年两个人生活养成的习惯。
“要是像我一样感冒了就麻烦了。”我想起自己不久前的病状,提醒道。
“我才不会像哥哥那样感冒呢。”她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因为我是笨蛋吗?”我自嘲道。
“因为我很注意养生。”夕月用了一个有点书面化、听起来很认真的词来回应我,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模样有点可爱,冲淡了刚才谈话带来的沉重感。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是是,你最注意养生。”
打开客厅的灯,温暖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昏暗,也让房间显得有了人气。
夕月松开我的手臂,卷起水蓝色格子睡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然后步伐轻快地走向了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今天,我来做晚饭吧。”她一边打开冰箱门查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轮到我了”的理所当然。
“哦,谢啦。”我靠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吧台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她在家时总是穿着舒适的睡衣,长发随意披散,和在学校里那种精致梳理、带着距离感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种居家的、放松的、只属于我的样子,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不用谢,反正一直让你替我值班来着。”她拿出几样食材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对我笑了笑,“想吃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昨晚做晚饭时冰箱里的情况。
蔬菜好像不多了,肉类也需要补充……不过,说起来,橱柜里好像还有之前别人送的、一直没拆封的一包高级干面条,配着现成的调味包。
“拉面就行了。”我给出了一个简单快捷的选项。时间不早了,而且我们俩体力消耗都不小,需要尽快补充能量。
“就吃那个就行了吗?”夕月眨了眨眼,“我可是难得下厨哦?不做点更复杂的?”
“不如说,今天夕月比赛辛苦了,又……嗯,总之,做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吧。”我差点说漏嘴,把“又做了那么激烈的运动”说出来,连忙改口。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视线在冰箱和橱柜之间游移,“拉面就行了。”
“行吗?”我确认道。
“因为哥哥说想吃拉面,所以我已经变成想吃拉面的胃口了。”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啊,要加溏心蛋哦。我记得冰箱里还有鸡蛋。”
“啊。”我点头,溏心蛋确实是拉面的灵魂。
“OK——”她拉长了音调,开始烧水,准备煮面,“我去把衣服叠好。”我转身走向阳台的方向,那里晾着早上洗好的衣物。
“好——”夕月欢快地应道,厨房里很快传来锅具碰撞和水沸腾的声响。
不管之前做了多么激烈、多么背德的爱,甚至讨论了可能怀孕这样沉重的话题,回过神来,我们之间总是能迅速切换回这种平常的、甚至有点温馨的兄妹对话模式,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