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响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丝声音都清晰得像在放大。
她没有把门关上。
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声音——细密的、有节奏的、梳子穿过湿发时发出的那种声响。
不是完全的静音,是头发被梳齿分开时那种轻微的“沙沙”声,带着一点点水分的潮湿质感。
手心贴在门板上,木纹的纹理隔着皮肤传递到他的指尖。他没有动。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的时候,当他蹲在阳台的窗帘后面,透过两层窗帘之间那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往外看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怕被发现。
他怕到手指都在发抖。
但他还是看了。越怕越要看,越危险越上瘾。
“被发现了就完蛋了”——这个念头让他停不下来。
但现在门是开着的。不再有被发现的危险了。她甚至明确告诉他——不用挑半夜,不用躲,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他可以去。光明正大地走到门口。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母亲不会回头质问他,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她已经给过答案了。但就是这个“可以”,让他迈不出步子。他站在门后站了很久。
呼吸声变得很清晰——不是因为他喘得厉害,而是周围太安静了。
他的呼吸在门板和墙壁之间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来回反射,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回声。
他转动了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从母亲房间里透出来的光在那条缝里形成了一道楔形的光带,落在地板上,暖黄色的,像一条窄窄的路。
他没有走出去。他只是站在那个缝隙后面,一只眼睛刚好能通过门缝看到外面。走廊是空的。
对面那扇门虚掩着,光线从门扇和门框之间的那道空隙里漫出来,在地板上是一个不规则的梯形,边缘被门框的阴影切掉了一部分。
梳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下。
两下。三下。他感到喉咙发干,咽了一下口水,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把门缝推开了一些——手指推在门板边缘,木门无声地转动——刚好够他看到对面的房门内部。
母亲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在床沿。
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的高度,边缘不是笔直的裁边,是顺着面料的垂坠自然落下去的形状。
她的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发丝往下坠,在灯光下亮了一下,落在白色丝绸上。
水滴接触面料的瞬间,丝绸的颜色在那个点变深了,从白色变成半透明的灰色,贴着皮肤的弧度,透出一小块皮肤的轮廓。
她的坐姿很放松。
两条腿交叠着,一条腿的膝盖搭在另一条的膝盖上方,光着的脚踝细而白——脚踝内侧可以看到两条细小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拖鞋松松地挂在脚尖上,鞋口轻轻勾着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