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砚开始来家里,再后来沈砚成了母亲的朋友,他们的朋友,他生活里的人。
一切顺理成章,像是理所当然地发生着。
不到一年。
这些照片是二十年前的。
照片上的母亲二十出头,算下来就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自己都还没有出生。
所以拍这些照片的人,不可能是在去年秋天那个画展上才认识母亲的。
那么拍这些照片的人,不是沈砚。时间对不上,怎么都对不上。
那是谁?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是母亲年轻时候的某个朋友?是韩老师?韩老师把信封送来的,会不会是韩老师拍的?
他拿起那沓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前面几张都是单人的,母亲的独照。
翻到后面,有几张是合照,还有一些是风景,像是在某个演出后台的抓拍。
他一张一张翻到背面,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认的标记。
第一张背面什么都没有。第二张背面也是空白的。
第三张,就是那张四个女孩的合影,他翻过来,看见背面右下角有几个铅笔字。
日期。地点。
"2005年春。市文化宫。"
日期下面还有三个字母。
S。Y。
钢笔写的,蓝色的墨水,时间久了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字母写得不算工整,S的尾巴微微往上翘,Y的两笔之间夹得很紧。
看得出写字的人不是特别在意整齐,更像是随手一写,留个标记。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母。
S。Y。
二十年前就有人在拍她了。
那个人不是贺成,不是他认识或没认识的任何人。
那个人是沈砚。
他们不是在去年秋天那个画展上认识的,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林屿的年龄还要长。
沈砚。
沈砚名字的拼音缩写。
他忽然想起那张名片。
第一天回家,在母亲卧室的床头柜上看到过的那张白色卡片——烫金字体,上面印着沈砚的名字,名字下面一行小字:私人健身教练。
他当时没有多想。
健身教练也好,摄影师也好,都是一个人在社会上可以同时拥有的身份,不冲突,不矛盾。
但现在他握着那张写满日期的照片,看着背面那三个褪色的蓝色字母,忽然觉得那张名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不是印错了,不是兼职,是母亲放在那个位置的一个版本。
真正的沈砚,早在二十年前就站在银杏树下,举起相机,对准了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