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把散在肩膀上的发丝拨到背后。
锁骨下方那颗痣在镜子里清晰可见。
左边,往下两指。
林屿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晚饭的时候她换了那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
头发放下来了,脸上没有妆。
她盛饭,摆筷子,问今天上了什么课。
和每一天一样。
但林屿注意到她的手机一直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
以前她不会这样。
或者以前她也会,但他没看。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明天就是周四,他第一次注意到手机是扣着的。
吃完饭她收碗。
他站起来要帮忙,她说不用。
水龙头打开,碗在水槽里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完碗然后擦干手。
把手机从餐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走到玄关,从鞋柜托盘上拿钥匙串,挂回墙上。
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没有开电视。
她只是坐着。
偶尔看一眼手机。
不刷,只是看。
放下来,屏幕朝下。
这样重复了几次。
林屿回到自己房间。还有作业没写,但那些题目在纸上游来游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周四下午五点。林屿从学校回来。母亲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不是上班穿的白衬衫和窄裙。
是另一套。
深灰色的针织衫,料子极软,不是松垮的那种软,是贴身的软,软到每一根线条都沿着身体的剪影往下走。
圆领。
锁骨的位置被遮住了,锁骨往下那颗痣也被遮住了。
但她侧过身的时候,针织衫的领口会偏一点,痣的边缘在领口和皮肤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黑色的九分裤,露出脚踝。
脚上是一双浅口的平底鞋,不是高跟鞋。
周四不需要高跟鞋。
头发放下来了,没有扎。顺直地垂在肩上,刚洗过的,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微卷。浴室里现在还有她洗完头后留下的水汽。
脸上的妆比上班时浓一点。
不是浓妆,是那种看起来没化妆但其实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