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
不是今天留下的。
颜色从暗紫往深褐的方向沉过去,边缘带着一圈淤青样的黄。
他记得生物课上学过这个——伤口的颜色变化。
血红蛋白从红色变成暗红,再变紫。
到边缘发黄的时候,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过了一夜。
她低头翻蛋的时候,家居服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那个印记的轮廓就完整地露了出来——大拇指指甲盖的大小,接近椭圆形,但有点不规则。
不是蹭破皮的痕迹。
不是磕碰的淤青。
是吸吮留下的。
边缘的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细密的散点,像针尖刺过一样,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他在网上见过这种痕迹。
“怎么让吻痕消得快一点”——他妈的,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过这个词组。
那是多久以前?
半个月?
一个月?
睡前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完,点了搜索。
搜索结果说热敷、说涂维生素E、说遮瑕膏。
他一条条看完,关上手机,那个晚上他睡得特别晚。
现在那个痕迹就在眼前。真人皮肤上的。不是网图。不是他想象出来的。
不是痣。
她的痣在锁骨下方,浅褐色的,分毫不差。
他看过无数次——她穿低领的时候、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她仰头喝水的时候。
那颗痣的位置他记得比自己的掌纹还清——锁骨往右偏两公分,骨头的表面微微隆起,痣就在那个隆起的顶点上,像标点符号。
这一块在脖子后面。
靠近发际线的位置,脊柱两侧的斜方肌上缘。
那个位置的皮肤平时被头发挡住,只有低头或转头的时候才会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
她没遮。
头发随便夹着,黑色铁夹子歪歪斜斜地卡在耳后,好几缕发丝没夹进去,垂下来,正好搭在红印的左边边缘。
不是完全盖住的。
是半盖半露的。
红印就在那里,在她动作之间一隐一现——
低头翻蛋的时候露出来,整个轮廓都清晰。
抬头关火的时候隐进发际线,被头发挡住大半。
她转身去端盘子。
脖子转过去,红印从左到右划过他的视野,她侧过身去够碗柜,一只手端着锅,另一只手去拉柜门。
家居服的肩线往上提了一下,领口的布料蹭到她的后颈,正好擦过那个印记的边缘。
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