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空白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是空的。
现在填满了一个名字。
不是“母亲”。
不是“许清禾”。
是一个后面带括号的名字。
括号里是所有的备注。
所有的侧面。
所有的版本。
一个完整的档案。
在他的手机里。
在他的记忆里。
在他以后还会继续扩展的第八页、第九页、第十页里。
她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是这整件事的最后一面墙。
不是石膏板。
不是衣柜门。
不是称谓的缝。
是她的认知和她的现实之间的那层东西。
和光一样。
能穿过。
但摸不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是两米半。
不是衣柜。
不是门缝。
是明天早上。
鸡蛋打进油锅。
刺啦。
她背对他。
围裙蝴蝶结左边的耳朵比右边长。
他会说早。
她回头看他一眼。
点一下头。
煎蛋翻面。
蛋黄溏心。
一切照旧。
凌晨一点。她还没回来。梧桐树黑。石英钟秒针。贺成的窗户暗了。他去睡了。林屿一个人醒着。手机在手里。备忘录第八页。光标在闪。
他写了几行字。不是新的记录。是一个决定。
“继续。不是为了揭穿。是为了看完。她是我的母亲。我看了她二十一年。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现在看到了。虽然只是侧面,但这个角度也是真实的。和每天早上七点半的刺啦声一样真实。两个真实并存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我决定全部看完。只是看。像一个观众。也像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