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没事。
确认家里没事。
低下头继续缝。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
明天是周四。
明天晚上她不在家。
明天晚上她要换另一个版本的自己,那个版本不吃晚饭,或者和另一个男人吃晚饭。
她缝的这件训练服,明天下午穿。
明天晚上之前脱掉。
和上周四一样。
但她缝它的时候,完全是在周三的版本里缝的。
周三的母亲。
周三的母亲不记得周四下午要从艺术中心出来往左看。
周三的母亲只记得袖口脱线了,和明天的晚饭。
“随便”这两个字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够。
不是不够好。
是不够真。
他想说的不是随便。
是想说“你明天晚上不是不在吗”。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等于告诉她,他知道。
而他不能让这是他们之间的规则。
她没有定。
他也没有定。
是自动形成的。
两条平行线各自往前延伸。
不能相交。
相交的点会变成一面镜子。
两个人都得在里面看见自己。
而她不一定承受得住自己看到的东西。
周四。
和每个周四一样。
早上七点半。
鸡蛋打进油锅。
刺啦。
她背对他。
米白色家居服。
纯棉的。
袖口洗旧了,毛边起了一层细绒。
围裙系在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