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继续做记录者。
是继续做儿子。
一个知道了所有的儿子。
一个选择了沉默的儿子。
沉默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语言会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的这个距离。
明天早上七点半。
鸡蛋打进油锅。
刺啦。
她会问咸不咸。
他会说不咸。
她不知道他决定了继续。
不知道他已经去了铂尔曼三次。
不知道他开了1208。
不知道他站在1402窗外。
不知道他在衣柜里。
不知道他看见了她的全部。
不知道他翻遍了她的过去。
把她的秘密往前推了六年。
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但这不怪她。
他藏得很好。
和她的秘密一样好。
他们是对等的。
两个藏秘密的人,共享一张餐桌。
关掉备忘录。
手机屏幕黑了。
屏幕的光在视网膜上留了两秒余影。
消失。
房间全黑。
梧桐叶在窗外面。
石英钟的秒针还在走。
每一跳之间的空白和以前一样长。
但空白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是空的。
现在填满了一个名字。
不是“母亲”。
不是“许清禾”。
是一个后面带括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