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她不在。
他自己热了昨天的剩菜。
一个人坐在餐桌对面。
她的位置空着。
碗不在。
筷子不在。
但有她的围裙。
挂在厨房门后面。
蝴蝶结散开了。
左边的耳朵还是比右边长。
他一个人吃。
吃的时候没看手机。
没看电视。
就看着对面空椅子的木头纹路。
椅子上有一道划痕。
不知道哪年留下的。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道划痕。
现在看到了,椅子上面没有人。
晚上。
石英钟的秒针。
梧桐叶在黑里沙沙地响。
她没有回来。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
每一周的这一天她都在别的地方。
在别的地方做另一个版本的人。
不是母亲。
不是形体老师。
是某个男人在床垫节奏停下来之后,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给她的人。
是某个男人叫她“老婆”的时候,回了一个没有闭合声带的、从喉咙深处被顶出来的气声的人。
这个人他见过。
不止见过。
是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看过。
从头到脚。
从进屋到离开。
从脱鞋到穿鞋。
从嘴唇放到脖子上到手指按在锁骨窝上。
从这个版本到那个版本。
从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暴露的那些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