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洗手台前检查刚拍的照片,放大细节看光线够不够,构图对不对。
照片里的光线很均匀,头顶日光灯管的光打在她下半身,在开裆丝袜的菱形镂空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自己的馒头穴在照片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还挺好看——饱满,白皙,中间那道缝像水蜜桃的凹痕。
她把照片导进手机,准备编辑帖子。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男厕所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张雪的手停住了。
她把风衣抓紧裹在身上,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不,应该说是男生。
他穿着校服卫衣,下摆有一块洗不掉的咖啡渍,背包的肩带磨得起了毛边,手里拿着一台开了闪光灯的手机,镜头正对着她。
他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和外面操场上那些踢球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她看清了他手机壳上的图案——灰底白线条,一幅人体胸廓正中矢状面的肋骨和胸骨解剖素描图。
她上次在视频通话里看到过完全相同的手机壳。
“你是……解剖课代表?”她声音压得极低。
男生把棒球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镜片后面那双冷静的眼。就是那双眼睛。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张雪抓着风衣的手指节发白。“你怎么在这儿?”她嗓音发紧,整个胸腔里的空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路过。”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来看看你拍照。怕有人来打扰你。”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注意到他刚才举手机的角度——那是拍照的角度。
“你拍了什么?”
“没什么。几张记录照。你刚才第三张背面那个姿势不错,但站姿有点歪,左边蕾丝松紧带勒得比右边深,你应该把重心往左移两厘米。”他说话的语气和论坛上一模一样,冷静,客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学术语气”。
张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冒烟。
他看到了。
他刚才在男厕所里,可能蹲在小便池下面或者隔间的门后,透过什么缝隙看到了她整个拍照过程。
她的背面、侧面、正面,全被他看光了。
“你把照片删了。”她伸出手。
“等等。”他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扫过她裹在风衣里的身体,在她腰间那根别针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说:“你的衬衫扣子崩了。刚才你抬手的时候我看到了——第三颗扣子掉了。这栋楼虽然没人,但校门口外面有保安巡逻,你穿成这样往外走,被抓住很麻烦。”
张雪下意识地又捂住胸口。
他说得没错。
她刚才出小区时不知道自己会撞见他,如果现在穿着这身崩扣的衬衫和别针裙子大摇大摆地走在校园里被其他学生或老师撞见,回头闹到公司耳朵里,她就彻底完了。
而吴子仪就在图书馆后面——万一她提前练完顺路过来找她,看到她这身打扮,她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你想怎么样?”她问。
“我帮你。”他把棒球帽往下压了压,挡住自己发红的耳朵,“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更安全。”
张雪犹豫了几秒,然后跟着他往男厕所走去。
男厕所的格局和女厕所差不多,但更破旧。
小便池上方的瓷砖掉了好几块,地面上有干涸的水渍和烟头烫过的黑印,洗手池的水龙头已经锈死。
日光灯管大概坏了半截,只亮着微弱的光。
他带她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把门推开——这扇门早就没了锁,只剩一个空洞的锁孔。
“这里没人。周末下午连保洁都不来。”他把双肩包放在马桶水箱上,靠在水管上看着她,“你如果想拍验证图,这里也行。比女厕更隐秘。”
张雪站在隔间门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