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朕既然将宁儿嫁入你宋家,指望的便是她能安稳度日,受不得一点委屈。你明白吗?”
这看似平淡的话语,却让宋尚书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想到了近年来坊间的传闻,但那些传闻在即将进入宫中时都被他扣住,想来陛下是不知道的。
但他还是连连叩首:
“老臣……老臣明白!老回去之后,定当严加管教那逆子!”
皇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他起来。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又和颜悦色地问向上官宁:
“宁儿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书?可有习练新的琴曲?”
“回父皇,女儿近来看些山川游记,平日只弹些清心雅致的曲子。”上官宁回答道。
“嗯,很好,公主就当这般文雅。”皇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言站在堂下,垂首听着这一切,以他目前的情况,自然听不出这些话中包含的弦外之音。
他心中暗想这位皇帝也并非完全冷酷无情,对上官宁还是有几分父女之情的。
之前那般打压,或许真的只是出于帝王心术,惧怕她才华过盛、权力过大而行使的制衡之法。
就在林言思索之际,皇帝的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了他。
“朕听闻,你就是天灵卫新晋的校尉,林言?”
林言心中一凛,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卑职林言,参见陛下!”
皇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缓缓说道:“朕今日此来,除了探望宁儿,主要便是来看看,朕为她挑选的这位贴身侍卫,究竟是否合格。”
“既是贴身侍卫,那么朕便问你…你觉得,宁儿容貌如何?”
皇帝微微俯身,提出的问题却让堂上众人的呼吸都随之一滞。
在驸马和亲家面前问别的男子对女儿容貌的看法吗?
若是回答美,那便是觊觎君女,敢当着指婚的驸马的面对郡主有想法,当斩!
若是回答一般或者不好看,那便是有辱皇家颜面,以下犯上,同样是死罪!
洛鸿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刚找来的校尉,心里连抚恤金都给他算好了。
嗯…以下犯上应该没有抚恤金吧…
她感到有些可惜,这家伙虽然偷懒,但追贼那可真是拿命追啊,不知以后要多长时间才能再遇到这样的属下了。
林言低头不语,高坐在正中的皇帝有些不耐烦,他敲敲桌子:
“洛卿,你这招来的侍卫还是个哑巴?”
“不是。”洛鸿俯下身。
“不会看吗?宁儿,到林校尉眼前,让他仔仔细细看看。”皇帝喝到。
上官宁虽然表现出不在意,但实际上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余光一直都在那半跪的黑色身影上,而现在又被父皇这么一说,慌忙开口:
“父皇…这…”
“这是你的贴身侍卫,自然要整日看着的,不差这会儿。”皇帝转向上官宁,眼神又转成虚伪的温柔。
“是…”上官宁不寒而栗。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上官宁无法违抗,只得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林言面前。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一阵如兰似麝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萦绕在林言的鼻端,他依旧低眸,心中快速盘算。
是诋毁皇族死呢还是觊觎君女死呢?好纠结啊…
“叶校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羞赧与无奈。
林言心中念头飞转,各种应对之策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缓缓抬起了头。
近在咫尺的,是上官宁那张绝世的容颜。
或许是刚刚才经历过屈辱,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苍白,眼角也有些微红,但这没有消陨她的美丽,就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白玉兰,更添了几分令人心尖轻颤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