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校尉当真看不透?”
上官宁坐在黄花木的椅子上,红润指尖摩挲着油亮的扶手。
“郡主所指的是…”林言以为这位郡主想要追责,于是装作听不懂。
“自然是我的容貌。”她朱唇亲启,端起了桌上已温的花瓷茶杯。
宋星不在,她本不该与侍卫闲谈,尤其还是男人,但她没来由的想知道那个答案。
“如卑职所言,郡主乃是天上之月…”
“我不要听这个。”她抿了口茶,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林言,茶水的热气染红了眼角,一颗泪痣如江水中的孤舟。
“郡主也想取卑职性命?”
林言无奈道,这父女俩怎么一个德行,刚送走一个,这又来一个,连取他小命的问题都一样。
“想来,你是欠我一个人情的。”
上官宁微微颔首,一口一口抿着茶水,偶尔从唇间发出几声低喘,但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林言。
她指的自然是之前为他向洛鸿求情的事。
护卫郡主是他的本职工作,而替他求情可不是郡主的义务,他自然欠了她一个人情。
“郡主大恩,没齿难忘。”
“嗯,所以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上官宁点头。
林言看着那换好的月色白袍,忽然觉得有些无奈,罢了罢了,这条小命就留在这吧。
“郡主自当国色天香,才貌更是举世无双,”林言顿了顿,“但属下对郡主绝无半点想法。”
“嗯,我知道。”上官宁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将杯子放在桌上,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肯定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她站起了身,堆起的白色裙袍如流水般从椅上撒下,重新盖在她诱人的曲线上。
没有想象中的“来人啊,把这个觊觎皇女之徒拖出去砍了”,而是一个令他意外的回复。
这回复好像有些…自恋?
但自恋说的都是夸大自己,但这位郡主大人好像…并没有夸大自己。
比起自恋,他倒是想到了一个词。
傲娇。
上官宁再次开口。
“你懂书法吗?”
“一些吧。”
“古筝呢?”
“一些吧。”
“围棋呢?”
“额…略有研究…吧…”
前面的他林言可能不会,但这围棋他小时候被逼着去上补习班,还参加过比赛拿过奖,是会一些真东西的。
“半吊子?”上官宁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朝堂外走去,林言赶紧跟上脚步,一黑一白的身影走在庭院之间。
“夫君不许我出这庭院,你与我对弈几盘可好?”
“赢了我的话…本君主许你一个奖励。”
林言思量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无能的驸马宋星既已不在府中,郡主又主动相邀,自己若是再三推拒,未免显得不识好歹。
更何况,“鸦王”的计划第一步,便是要将这位郡主彻底“收入囊中”。眼下正是拉近关系、建立信任的绝佳机会,何乐而不为?
“能陪郡主对弈,卑职倍感荣幸。”林言躬身应道。
“嗯。”上官宁轻应一声,唇角似乎微微向上扬,宛若新生的月芽,但很快那抹芽儿又匿回夜幕,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