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了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多少氧气。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褪色,四十二年的光阴像被按了快进的录像带,唰唰地往回倒。
他看见苏文慧的脸,看见公司会议室的投影幕布,看见儿子周明明的出生证明……这些画面全都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和黑暗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以及门缝里漏出的月光。
“来,”阿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却又像贴在他耳廓上震动,“吃奶了,辉辉。”
她的双手从乳房下方向上托举,把那两团沉甸甸的肉球捧起,像捧着两碗盛满了琼浆的玉盏,朝着他的脸送过来。
左边那只乳房的乳头因为挤压,又渗出一滴奶,这次直接落在了周正辉的鼻尖上,温热,腥甜,带着一股子鲜活的生命气息。
他再也忍不住了。
周正辉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气音,整个人向前扑去,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两团温热的软肉之间。
他的鼻尖首先撞上了右侧乳房的乳晕,那片深褐色的皮肤粗糙而厚实,带着体温的灼热。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肺叶里瞬间灌满了那股子奶腥味,然后张开嘴,一口含住了左边那只乳房的乳头。
乳头比他想象得更大,更硬,像一颗泡发了的葡萄干,满满地抵着他的上颚。他本能地用舌头裹住它,用力一吮。
一股温热的液体猛地喷射进他的口腔。
那力道出乎意料地强劲,像拧开了水龙头的第一股激流,甜腥的、带着淡淡铁锈味的奶水直接打在他的舌根上,溅起细小的泡沫。
周正辉的喉咙条件反射地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把那第一口奶咽了下去。
可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又涌了进来,他来不及吞咽,白花花的乳汁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阿兰圆鼓鼓的肚皮上,也滴落在他自己那件白色背心的领口上。
“慢点,慢点吃,”阿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笑,又带着那种母亲特有的、无奈的宠溺。
她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不是按压,是轻轻地抚摸,指腹穿过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插进发根里,像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慢点,别呛着。”
她的掌心很烫,烫得周正辉头皮发麻。
他拱着她的胸口,像一头终于找到母猪奶头的小猪崽,拼命地吮吸着。
他的腮帮子一鼓一吸,发出响亮而黏稠的“啧啧”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奶水并不完全是甜的,初尝是淡淡的甘甜,回味却带着一种鲜活的、近乎血腥的腥膻,那是荷尔蒙和蛋白质混合的味道,是生命最初的味道。
他一边吮,一边流泪。
眼泪不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是从心底最深处,从那个被封印了三十多年的黑暗角落里,决堤般冲上来的。
它们无声地滚过他的脸颊,混着嘴角溢出的白色乳汁,在他下巴上汇成一道浑浊的溪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不是悲伤,是一种终于抵达彼岸的、巨大的崩溃与释放。
他不再是那个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在合同上签字画押的周总;不再是那个把妻子推给儿子、躲在门外偷听的阴险丈夫;不再是那个需要为儿子前途、为家庭体面操心的中年男人。
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被她的体温环绕,被她的乳汁喂养的孩子。
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颤抖着捧住了阿兰的两只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