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这功法是炼什么的。”
“知道。”
“那你为何不动手。”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沈尘搬了矮凳在灶前坐下。
“你昨夜说,你是幽冥魔尊。”
“是。”
“化神巅峰。”
“曾经是。”
“你活了多少年。”
夜无央眉梢动了一下。
“四百余年。”
“四百多年。”沈尘重复了一遍,“你修行四百多年,杀人无数。正道的人恨你入骨,魔道的人敬你如神。你站过最高的地方看过最远的天。”
他顿了一下。
“你觉得你该被人炼成畜么。”
这个问题让夜无央沉默了。
不是被冒犯的沉默。
而是真的在想。
他问的不是“你觉得我会不会炼你”,他问的是“你觉得你该不该”。
她几百年来第一次听到敌人问这种问题。
“天下修仙者,谁不该被人炼成畜。”她声调平淡,“若以罪孽论,正道那些老东西手上的人命,未必比本座少。只不过他们杀人时说是替天行道,本座杀人时说是随性而为。”
“那你觉得自己该不该。”
“本座不回答这种问题。”
“那你换一个问题。”沈尘看着灶膛里的火,“你刚才说,炼畜诀能让修仙者变成只知顺从的畜生。那炼畜人是什么人。”
夜无央没有立刻回答。
锅里开始冒热气。
米香混着腊肉的咸香慢慢弥漫开来。
灶膛里柴火烧到中段,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山间早晨的雾气从门缝里渗进来,薄薄铺在泥地上。
木屋里安静得像在等什么东西发生。
“炼畜人,”夜无央终于开口,声音冷下来,“是修仙界最不齿的货色。不敢正面对敌,只敢趁虚而入。以禁术为倚仗,以凌辱为手段。这种人,若在本座全盛时期,百里之外便会神魂俱灭。”
“那你觉得我是这种人么。”
夜无央看着他。
沈尘坐在矮凳上,手肘搭着膝盖,掌心朝上,上面全是老茧和裂口。脸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
“本座不知。你昨夜有机会,今晨也有机会。你没有动手。”
“所以我不像。”
“不像。”她顿了一下,“但这恰恰才是最危险的。若你一上来便动手,本座至少知道你是敌是友。你不动手,本座反而看不透你。看不透的人,本座从来是杀了最安心。”
“那你为何不杀我。”
这个问题问出口,沈尘自己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