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咳嗽都从胸腔深处炸开,白发散乱,黑丝裹着的胸腹剧烈起伏。
锁骨上的伤口重新裂开,这次流出的不是暗紫色的血,是浓黑如墨的液体。
毒。
不是伤口本来的颜色。
是元婴萎缩释出的本命毒素。
沈尘的识海里,《炼畜诀》翻开了。血红色的字迹比任何时候都亮。
『警告:炼化目标元婴萎缩进入第三阶段。本命毒素已渗入经脉。若不在一炷香内干预,目标将进入不可逆的元婴崩塌。』
『干预方案:以宿主阳元注入目标心脉(膻中穴)。阳元属火,可暂时替代目标已枯竭的本命真元,延缓元婴萎缩。』
『注:心脉为神魂枢纽。以阳元注入心脉属于深度体染,将显着增加烙印值。』
『注:膻中穴位于双乳之间。需直接接触皮肤。隔衣无效。』
沈尘盯着最后那行字。
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对青玄真人说的话。
他没用过《炼畜诀》,一次都没有。
现在是它第二次替他制造没得选的局面。
第一次是贴丹田。
第二次是贴胸口。
第三次会是什么。
第四次会是什么。
每次都是救人。每次都是你不做她就死。每次都是他被逼到一个角落里,除了按它说的做,没有第二条路。
夜无央又咳了。
这次咳出一大口黑血。浓稠。腥甜的气味在木屋里弥漫开来。她整个人往前倾倒。沈尘伸手扶住她肩膀,掌心触到黑丝下的锁骨。烫得灼手。
“夜无央。”
没有回应。淡紫色眼睛仍睁着,但没有焦距。嘴唇翕动,在说什么。沈尘凑近才听清。
“冷。好冷。”
她的身体在发烫,却觉得冷。
这不是体表温度的问题。
是元婴萎缩导致的本命真元流失,元神的寒冷透过肉体往外渗。
火堆没用。
被子没用。
只有阳元。
她的身体在渴求阳元,像溺水的人渴求空气。
沈尘把她扶正,让她重新靠墙盘坐。然后他在床边蹲下。手悬在她胸口前方,隔着三寸距离。
她刚才还醒着的时候说过,信。就一个字。
现在她不清醒了。
她说不出那个字。
但她把命交给他护法。
她把身子缩在灶台角落里熄灭所有灵力。
她刚才站在门口对他说你欠了本座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