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东西搬不走。灶台上那道还没刻的“央”字。棠梨树下她头回说“信”。柴门推开时白发的第一眼。这些不是《炼畜诀》给他的。是她。
夜无央俯身吻住他的唇。
这次不是索取,是灌注。
她把刚凝实的元婴灵力从舌尖渡进他嘴里。
极柔极韧,带着她元婴完整之后的全部余热、感激、后怕与决心。
“别睡。”
“没睡。就是累。”
“听本座说。天亮之后本座出去迎敌。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打得很惨。但本座不会死。因为你在屋里躺着。本座的元婴已经有了你的灵根印记,走多远都能回到你身边。等本座杀光他们,回来喂你喝粥。现在本座给你做件事。”
她抬手抽出银簪。
一夜未用,白发一直散着。
她握住散落的白发在脑后盘起。
一圈,两圈。
银簪插入髻心用力一推。
魔尊髻。
整张脸因为发髻高盘而变了气质,不再是昨夜灶台上那个呻吟着叫他“央”的女人,而是第六天凌晨恢复元婴的幽冥魔尊。
然后她伸手从他腰间抽出那把铁斧。
握在手里掂了掂,够沉,刃口够利。
她低头在斧面上刻了一道极浅的紫痕,不是划痕,是灵力烙印。
刻完后她把斧头放在他枕边。
“本座在你的斧头上留了一道印记。以后这把斧头能破金丹以下所有护体灵气。算是本座给你留的第一件东西。万一本座回不来,你拿着它。谁欺负你,砍他。”
她的声音很平。但把斧头放下后手指在斧柄上多搭了片刻,那一瞬的犹豫被她压进了木纹。
沈尘抬手握住她的手。没有力气握紧,只是把她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
“我不是说过了。别回来喂粥。回来让我干你。在院子里那棵杏树。你说预约过。”
夜无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只有他能看懂的弧度。
“那你把身体养好。本座的预约没有期限。随时有效。”
她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推门。
紫光从她体内炸开将整间木屋照得如同白昼。
她踏出门槛的那一步,脚下泥地寸寸龟裂。
她仰头朝天,周身紫光冲天而起,撞在天罗索织成的青色结界上。
整张结界剧烈震颤,六名布阵金丹同时喷出一口血。
她的声音穿透夜空,冷冽如雷。
“青玄。你不是要第七层心法么。本座现在出来给你。有本事亲自来取。”
北面山脊上,一道青色剑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