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时以为的蚊子块,竟然是吻痕。
这种拉开锁着哀绫日记本的抽屉,却窜出满屉蟑螂密密麻麻爬满指缝、顺着脊骨一节一节钻入皮肤的悚然,令他寒噤阵阵,如坠冰窖。
“爱绫你……怎么可以?”哀涧哽咽了。
预想过无数次失去她的绝望,远不及亲眼目睹时的十万分之一。
哀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捂着领口,指节泛白。
“是我想的那样吗?爱绫?因为我们无法在一起,所以你找了一个像我的人代替我爱你是吗?”哀涧眼眶发红,嗓子越来越哑,“我不走了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爱绫,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我自轻自贱,我答应你我以后不酗酒了,不,我滴酒不沾,我们找个时机跟爸妈坦白,争取得到他们的理解好不好?”
司祐收回视线,打算离开。
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他没兴趣欣赏。
但在迈下楼梯,途径他们时,哀绫攥住了他的手臂,那么用力,像攥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尾晕出血红,眼眶挡着即将决堤的眼泪,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乞求。
司祐觉得这一幕很可笑,求他什么?求他闭嘴?他难道戳穿她了吗?
“松开。”他神情冰凉,语调刺骨。
哀绫没有松开,罕见地露出凄哀的神情,嘴唇嗫嚅,刚要说话,被哀涧的质问打断了。
“爱绫!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回答我!”他摇着哀绫的肩膀,神情有些癫狂。他多想听哀绫否决他的推测啊!但她的沉默却像一锤定音。
轰鸣的雷声中,他的五官失了色,变了形。
这种“推开反而让爱绫跌入更深执念”的无能;这种“爱绫爱他爱得自甘轻贱”的自责;这种“被剥夺本该属于他幸福”的屈辱,重重地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崩溃了。
“哥哥,你别这样……”哀绫神色凄惶如一只被逮住翅膀的蛾,几乎要被他摇碎了。
司祐皱眉,环了一下她,格开了哀涧。
哀涧向后踉跄了一步,急促地喘息,不甘心地转问:“你是谁?!”
雨丝擦着手臂,脚边薄薄一层水光,他眼里只有哀绫:“我是……”最后的尝试。
话未尽,泪珠滚落,她开始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自嘲一笑,垂眸掩盖眼底的心灰意冷,一根、一根地扯开她的手指。
“我是司祐,哀绫同学,虽然平时没见过几次面,倒也不至于连名字都忘了吧。”
甘心吗?就这样离开。
甘心吗?又一次成为不被选择的那个。
不甘心啊。
可是怎么办,她又哭了。
他妥协了。
他用他的嘴,圆她的谎。
“还有,既然凑巧碰到了,就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你们班体委,早点上交运动会参选名单。”
这是他第一次撒谎。
拙劣,蹩脚,令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