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在她身后,粗糙的手掌轻轻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而笃定:“医生都这么说,你就别多想了。”
诗宁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晰的轮廓——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诗宁的肚子渐渐显怀。
她开始感受到胎动——轻微的、像小鱼游过般的触感,让她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腹部,指尖触到微微的隆起,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它真的在长大……”
她想起周明,想起他最近越来越少的视频通话,想起他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她知道他在挣扎,可她又能说什么?
“对不起,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可如果打掉它,我可能会死?”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周明真的开口让她冒险流产,她会不会恨他。
老王来得越来越频繁。
他带补品,带婴儿用品,甚至开始规划孩子的未来。
“等孩子出生,我给他取个名字。"某天,他坐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老王看着诗宁一筹莫展满心矛盾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温和:“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
大洋彼岸,周明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诗宁刚刚发来的产检报告。
他盯着B超影像上那个模糊的小小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已经三个月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如果强行让她流产,她可能会死。
如果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他们的婚姻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最终只是回复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好好休息,别太累。”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波士顿的夜色深沉,远处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忽然想起求婚那天,他对诗宁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可现在,他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诗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手术台上,四周是刺眼的白光。医生戴着口罩,声音冰冷:“大出血,准备输血。”
她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明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诗宁!”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可他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老王的脸。
他站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慈祥:“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健康。”
诗宁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