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里昂问。
这个问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已经被里昂问了不下五次了,每一次李轩都用不同的方式搪塞过去,但这一次,搪塞的难度明显上升了。
因为舔食者这个名字、T病毒二次变异体的定义、声波定位的特性,这些信息不是一个生化专业的留学生能从课本上学到的。
安布雷拉的内部文件。
李轩说。
昨晚在地下设施的控制室里,我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多看了几眼终端上的数据,有一份关于T病毒变异谱系的研究报告,里面提到了这种二次变异体的特征。
你记性这么好?看几眼就能记住这么多细节?
我记性确实不错。
不错到能记住一个你从没见过的生物的名字和习性?
里昂。李轩看着里昂的眼睛。如果我没记住这些,刚才你开的那一枪就不只是走火了,而是给那个东西发了一封晚餐邀请函。
里昂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这话没法反驳。
如果不是李轩喊出了靠声音定位这个关键信息,里昂的本能反应一定是继续开枪,而每一声枪响都会让舔食者更精确地锁定目标位置。
他说得对。克莱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管他怎么知道的,这些信息刚才救了我们的命。
我没说没救。
里昂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少。
我只是想知道,还有多少这种看几眼就记住了的东西是你没告诉我们的。
不少。
李轩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诚。
但我需要确认哪些信息是准确的才能告诉你们,我看到的那些数据不一定全是对的,安布雷拉的研究报告里有大量的实验假设和未验证的推论,如果我把没验证的东西当成事实告诉你们,反而可能害死人。
比如?
比如那份报告里说舔食者的移动速度大约是人类慢跑的水平。李轩指了指身后的排水管。你觉得刚才那个东西的速度像慢跑吗?
里昂沉默了。
所以你看到的数据和现实有偏差。克莱尔说。
偏差不小。
李轩的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后怕。
那份报告上写的速度,大概只有刚才那个东西实际速度的三分之一,如果我完全相信报告上的数据,刚才我会告诉你们别跑,慢慢后退就行,然后我们四个都会变成它的晚餐。
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的原因?克莱尔问。
原因之一。
其他原因呢?
其他原因是……有些信息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
克莱尔看了李轩一眼,蓝灰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但最终没有追问。
里昂把P226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重新装回去,动作里带着一种自我惩罚式的用力。
走火是我的失误。
里昂说。
那个东西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判,我的第一反应是开枪,这在面对丧尸的时候是正确的,但面对这种……舔食者,是错误的。
别自责了,换成谁都一样。李轩说。那东西的速度连我都没预料到,报告上的数据和现实差了三倍,谁能想到?
你想到了。